第71章 歸京 (2/2)
侍衛從殿外走進來。顧弘的腿軟了,被架着拖出去的時候,嘴裏一直喊着“臣冤枉”,聲音越來越遠。
殿內更安靜了,衛昭批完一道摺子,擱下筆。
“崔簡。”
崔簡從文臣列裏走出來,站在殿中央,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紙上寫着七個名字,每個人後面跟了一句話。他沒有念細節,每句話都很短:“顧弘,通敵。”“宋安,賣官。”“孟常喜,剋扣軍餉。”“梁秋實,草菅人命。”“吳仲,侵吞賑災銀。”“許從先,結黨。”“鄭懷仁,受賄。”
唸完了。他把紙摺好,收進袖中,衛昭擡起頭看着殿內所有的人,表情冷漠目光沉靜。
“還有誰要說話?”大殿寂靜無聲,她低下頭,翻開下一道摺子,硃筆落紙,沙沙的,在安靜的太和殿裏響了很久。
此後幾日,那七個人的門生故舊或貶或革,跟着下獄的也有好幾個。衛昭沒有濫殺,但她殺的那幾個,都是殺給活人看的。有人上摺子彈劾她殘害忠良,她不理會,她只管做自己該做的事,到了第五天,朝堂上徹底安靜了。
崔簡每日把名單遞上來,她看一眼,批一個“準”字。崔簡站在案邊,將批好的收走,又遞上新的。兩個人配合得像做了很久。崔簡遞摺子的手勢,她接摺子的動作,與前世一模一樣。有時候她會恍惚一瞬,以爲坐在旁邊的是謝沂桓,但她沒有說。
嶺南每日都有信來,信很短:傷口癒合,脈象漸穩,人未醒。她把信疊好,從不回信,不知該寫甚麼。
那天夜裏,衛昭從御書房出來。她走了一段,停下來。諶閣的門虛掩着,門縫裏透出一股陳年的潮氣,她從袖中摸出那枚銅令,推門走了進去。
殿內陰暗,黴味撲面,她穿過大殿,走過那條窄過道。牆上的暗紅色紋路已經徹底滅了,只剩灰白的刻痕,她走到密室中央,蹲下,將銅令嵌入凹槽。
地面輕輕一震,牆壁上裂開一道暗格。
暗格裏放着兩樣東西:一封信,明黃信封,封口壓着先皇的璽印,信旁一隻白瓷小瓶,釉面溫潤,瓶口封着蠟。
衛昭拆開信,紙頁發黃,先皇的字跡。
信上說:這個位置本就是給你的,朕走後由你執掌。末尾提了那隻瓷瓶:這藥是多年前有人留給朕的,那人說,此藥能解你最大的難處,朕替你收着,等你來取。
衛昭將信摺好收起,拿起瓷瓶,瓶底的釉有一道細裂紋。她把瓷瓶攥在手心裏,走出諶閣。天邊已經泛白,她把瓷瓶交給門口的侍衛,命他即刻送往嶺南。
幾天後,嶺南來了信,信是阿檀寫的,蕭執醒了。但他腦子裏多了一層記憶。北境的烽火,斷雲嶺的風雪,鴉鳴關的城牆。那些畫面和這個世界攪在一起,像兩幅畫疊在同一張紙上,線條錯位,顏色重疊,甚麼都看不清。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不知道哪一段記憶是真的,哪一段是假的,他常常坐在窗前,一動不動,一坐就是半天。阿檀叫他,他聽見了,點一下頭,但眼睛沒有轉過來。
阿檀在末尾問:娘娘,您要不要回來看看?
衛昭把信按在案上,起身走出御書房。走了一段,園子裏沒有掌燈,只有池水映着天光,灰白的一小片,像一塊磨舊了的銅鏡。她在池邊站了一會兒。池水不動,她的影子也不動。她想起前世,她坐在龍椅上,底下沒有人敢擡頭,那時候她以爲這把椅子坐上去最難,後來才知道,坐上去之後更難的是不把它坐穿。
身後有腳步聲,崔簡走過來,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那樣站着,一個看着池水,一個看着她的背影。
衛昭從袖中摸出那顆杏脯。是上次從師傅那裏帶回來的最後一顆了,琥珀色的,裹着一層薄薄的糖霜。她沒喫,捏在指間轉了轉。小時候她不喫苦藥,師傅就往她手裏塞一顆杏脯。後來長大了,不苦了,師傅還是塞。她不記得自己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不喫糖了,但師傅給的一直收着。她把杏脯收進袖中。
“嶺南那邊,”她開口,聲音不大,“派人送信。說我一切都好,讓他安心養着。”
崔簡應了一聲,“不去看看?”
衛昭擡頭看着泛白天色中的一顆微亮星光,腦子裏浮現出蕭執的畫面。
“還是等他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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