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王不怕疼 （1/4）

本王不怕疼

溫知妤淨了手，從針囊中取出銀針，一排排鋪在托盤上。銀針細細密密，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沒有急着落針，而是先俯身查看禹王后腰的傷處。那片肌膚青紫交加，幾道舊傷猙獰如蜈蚣，最深的一道幾乎貫穿整個後腰。她伸手輕輕按了按，指尖還沒用力，禹王的脊背便微微一僵。

“這裏疼得厲害？”她問。

“不疼。”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裏傳來。

溫知妤看他一眼，沒說話，又按了按另一處。

禹王的肩膀又繃緊了幾分。

溫知妤收回手，直起身來，朝外喚道：“阿福。”

阿福的小腦袋立刻從門口探進來：“溫醫正，您吩咐。”

“去藥房取川烏三錢，草烏三錢，用黃酒煎了送來。”溫知妤一邊整理銀針一邊道，“煎得濃一些，煎好後用細布濾過，只取藥汁。”

阿福應了一聲，正要跑，又聽溫知妤道：“煎藥的時候看着點火候，別煎幹了。”

“知道了！”阿福一溜煙跑了。

溫知妤吩咐完，扭過頭來，正要對禹王說些甚麼，話到嘴邊卻頓住了。

傳聞中那位殺伐決斷、冷麪無情的玉面閻羅，此刻趴在她太醫院的診榻上，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從耳廓一路紅到耳根，連帶着後頸都泛着淺淺的粉色。他的肩膀繃得死緊，像是繃緊的弓弦，手指攥着榻沿，指節泛白，彷彿正在承受甚麼巨大的痛苦——可她還沒開始施針呢。

溫知妤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這是……緊張？

她想起方纔在診室外周寒說的那些話——“明明疼得要死，偏要忍着，一句軟話都不肯說”。又想起方纔問他疼不疼，他悶聲說“不疼”的模樣。

原來不是不疼，是忍着不說。

可這會兒還沒開始治呢，他怎麼就緊張成這樣？

她正想着，忽然聽見簾子外隱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那聲音極輕極細，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

溫知妤餘光一掃，便見簾子下方的縫隙裏，露出兩雙鞋——

一雙官靴，是爹的；一雙小布鞋，是阿福的。

那兩雙鞋擠在一處，一動不動，顯然鞋的主人們正屏息凝神，努力隱藏自己的存在。

溫知妤：“……”

爹，您堂堂太醫院院判，蹲牆角偷看女兒給王爺治病，合適嗎？

阿福，你不是去煎藥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她輕咳一聲。

簾子外的兩雙鞋瞬間縮了回去，隨即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以及阿福壓低的聲音：“溫院判您踩着我腳了——”

“噓——別吵——”

“是您先擠過來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終於聽不見了。

溫知妤忍俊不禁，脣角微微彎起。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榻上的人。

禹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笑意，側過臉來，眼神狐疑：“你笑甚麼？”

“沒甚麼。”溫知妤斂了笑意，正色道，“臣只是在想，殿下英名在外，原來也會緊張。”

禹王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誰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