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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蜜餞與來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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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餞與來客

陸承聿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窩囊過。

第一天來太醫院,是被周寒他們架着來的,疼得說不出話,讓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紮了一背的針,臨走時還被她囑咐“明日記得來”,那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吩咐下屬,半點不把他這禹王放在眼裏。

第二天,他是自己走着來的。腰上還隱隱作痛,卻硬撐着挺直脊背,走進太醫院時,下巴擡得比平時高三分,眼神冷了五分,渾身上下都寫着“本王只是遵醫囑,絕非自願”。可到頭來,還是乖乖趴在診榻上,讓那小姑娘又紮了一背的針,疼得暗自咬牙,面上卻不敢露半分。

第三天,他比昨日早到了一刻鐘。周寒問起,他硬邦邦丟下一句“早治早完事”,實則心裏隱隱盼着早些結束這“丟人”的治療,卻又莫名不想讓她等。

第四天,他又早到了一刻鐘。周寒看着他愈發提前的身影,撓着頭覺得不對勁,卻不敢多問——王爺的心思,向來難猜。

第五天,陸承聿踏進診室時,溫知妤正在低頭整理脈案。陽光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聽見動靜擡起頭,眉眼彎彎,頰邊梨渦若隱若現:“殿下來了?今日比昨日又早了些。”

陸承聿腳步一頓,臉頰微熱,強裝鎮定地扯出一張冷臉:“順路。”

溫知妤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故意拆穿他:“殿下從禹王府來太醫院,這條路臣也走過,好像並不順路吧?”

“……”陸承聿語塞,耳根悄悄泛紅,索性不再搭話,面無表情地走到診榻邊,動作僵硬地趴下,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一副“我不想說話,別來煩我”的架勢。

溫知妤看着他彆扭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起。這幾日相處下來,她算是把這位禹王殿下的脾氣摸透了——嘴硬、彆扭、死要面子。明明疼得厲害,偏要嘴硬說“還行”;明明來得一天比一天早,偏要找藉口“順路”;明明每次施針都緊張得渾身繃緊,偏要說是“趴得不舒服”。

可他也並非真的難相處。前幾日施針時,阿福在旁邊候着,肚子忽然咕咕叫了兩聲,窘得滿臉通紅。她正要讓阿福先去喫東西,就聽趴在榻上的人悶聲道:“餓了就去喫東西,別在這兒杵着。”

阿福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餓不餓,小人不餓——”

“讓你去就去。”那聲音依舊悶悶的,卻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體貼,“本王聽着鬧心。”

阿福偷偷看了溫知妤一眼,見她點頭,才一溜煙跑了。等他回來時,手裏多了個油紙包,說是膳房給的蜜餞,非要塞給溫知妤嘗一顆。溫知妤推辭不過,拈了一顆放進嘴裏,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清爽可口,便忍不住多吃了幾顆。

當時她沒太在意,此刻回想起來,趴在榻上的那人似乎一直沒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聽着她和阿福分食蜜餞的動靜,連呼吸都平穩了幾分。心底忽然泛起一絲微妙的暖意,溫知妤拈起銀針,一邊往他後腰落針,一邊狀若無意地問:“殿下今日進宮的路上,可有甚麼見聞?”

陸承聿悶聲道:“沒有。”

“那倒是可惜。”溫知妤語氣帶着幾分惋惜,眼底藏着一絲期待,“臣聽說這幾日宮門外來了個賣蜜餞的小販,做的蜜餞極好,酸甜適口。臣本想託人去買些,可惜一直沒空。”

陸承聿沒說話,只是後背上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些,像是把她的話記在了心裏。溫知妤也沒再追問,專心施針,指尖動作愈發輕柔。

這一日的治療結束,陸承聿整理好衣袍,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轉身離開了診室,一切看似如常。

次日,陸承聿走進診室時,溫知妤正在擺弄藥箱。見他來了,她照例起身行禮,目光卻忽然頓住——診室的小几上,不知何時多了個油紙包,用紅繩繫着,隱隱透着一股清甜的香氣。

她微微挑眉,疑惑地看向陸承聿。

陸承聿神色淡淡,刻意避開她的目光,語氣裝作漫不經心:“方纔進宮路上,有個小販在叫賣,吵得很。本王嫌煩,就順手買了點。”他頓了頓,耳根悄悄發燙,補充道,“昨日你不是說想喫嗎?拿去喫吧。省得下次施針時肚子叫,吵得本王頭疼。”

溫知妤看着他那副“我只是順手爲之”的彆扭模樣,心頭一暖,忍不住笑了出來。她走過去拿起油紙包打開,裏面是一顆顆圓潤飽滿的蜜餞,在日光下泛着晶瑩的光澤。拈起一顆放進嘴裏,酸甜的滋味比前幾日阿福拿來的還要醇厚,餘味悠長。

“多謝殿下。”她含着蜜餞,彎了彎眼睛,眼底滿是真切的笑意,“殿下買的蜜餞,比膳房的還好喫。”

陸承聿“嗯”了一聲,沒說話,只是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那點弧度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

這天,施針進行到一半,診室內一片安靜。陸承聿趴在榻上,臉埋進枕頭裏,後背上扎滿了銀針,像只毛茸茸的刺蝟。溫知妤坐在一旁,拈着顆蜜餞慢慢喫,等着時辰到了好收針。這幾日她已經摸清了規律——紮上針後的一炷香時間裏,他總是不願說話,倒不是疼,而是覺得身上扎滿針的樣子太丟人,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溫知妤樂得清閒,正含着蜜餞細細品味,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阿福的聲音:“溫醫正,有位沈大人求見,說想找您!”

溫知妤微微一愣,心底泛起一絲疑惑:“沈大人?”她在太醫院任職多年,從未與甚麼沈大人打過交道。

“是,說是御史臺的沈大人!”阿福的聲音隔着門簾傳來,帶着幾分急切,“他說他姓沈,名硯之,有急事相求!”

沈硯之?溫知妤在心裏默唸了一遍,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位御史臺的沈大人。她放下手裏的蜜餞,起身往外走,語氣帶着幾分謹慎:“請他稍候,我這就來。”

門簾掀起又落下,腳步聲漸漸遠去。診室內重新恢復安靜,只是那份閒適的氛圍,似乎被打破了些。

榻上的人動了動,慢慢側過臉來,露出一隻眼睛,眼底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沈硯之?御史臺的?今科狀元那個沈硯之?他皺了皺眉,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些,顯然是在留意門外的動靜。

門簾外,溫知妤已經見到了來人。那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男子,一身青色官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間帶着濃郁的書卷氣,看着溫文爾雅。見她出來,他上前一步,鄭重地躬身一揖:“在下沈硯之,冒昧求見,還望溫醫正海涵。”

溫知妤連忙還了一禮,語氣客氣卻帶着幾分疏離:“沈大人客氣,不知大人找微臣,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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