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狹路相逢 （1/5）

狹路相逢

書房內，銀針一根根落下，細密無聲。

書房外，周寒和阿福並肩坐在廊下的臺階上，百無聊賴。

春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昏昏欲睡。阿福打了個哈欠，兩條小腿晃來晃去，嘴裏嘟囔着：“周副將，你們府上可真安靜，連只鳥都聽不着。”

周寒靠着廊柱，雙手抱臂，聞言哼了一聲：“王爺不喜喧譁，府裏規矩嚴，誰敢大聲說話。”

“那多沒意思。”阿福撇撇嘴，“我們太醫院可熱鬧了，張太醫喜歡說書，錢太醫喜歡下棋，溫院判偶爾還帶點心給大夥兒分……”

“你們溫院判，就是溫醫正的父親？”周寒問。

“對呀。”阿福點頭，“溫院判可疼溫醫正了，每次有好喫的都先給她留着。不過溫醫正自己也爭氣，十六歲就當了醫正，整個太醫院沒人不服。”

周寒點點頭，沒接話。

阿福閒着沒事，又開始東拉西扯：“周副將，你平日休沐都去哪兒玩？”

“玩？”周寒想了想，“偶爾去校場練練武，或者去城西的鋪子喫碗麪。你呢？”

“我啊，本來明天想出去玩的。”阿福嘆了口氣，一臉遺憾，“可惜明天太醫院當值，走不開。不然我就能跟着溫醫正去慈恩寺了。”

“慈恩寺？”周寒側過頭。

“對啊，溫醫正明天休沐，要陪她母親去慈恩寺上香。”阿福託着下巴，眼裏滿是嚮往，“我聽說慈恩寺的齋飯可好吃了，尤其是那道素鵝，比真鵝還香。還有桂花糕，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周寒聽着他絮叨，忽然想起甚麼，隨口道：“真巧，我們家王爺明天也要去慈恩寺。”

阿福眼睛一亮：“真的？禹王殿下也去上香？”

“不是上香。”周寒撓了撓頭，壓低了聲音，“是去相看。”

“相看？”阿福眨了眨眼，一臉天真。

“就是……”周寒想了想，用了個通俗的說法，“就是去見姑娘。永寧侯府家的千金，太后給安排的。”

阿福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又好奇地問：“那侯府千金長得好看嗎？”

“沒見過。”周寒老實道，“聽說是挺端莊的。”

“哦。”阿福應了一聲，對這話題似乎沒甚麼興趣，又轉回去唸叨他的齋飯，“要是能喫到慈恩寺的素鵝就好了……”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渾然不覺自己方纔的對話有甚麼問題。

書房內，銀針已經全部落下。

溫知妤淨了手，在一旁坐下，等着時辰到了好收針。陸承聿趴在榻上，臉埋在枕頭裏，兩人誰也沒聽見外頭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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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還沒亮透，陸承聿就醒了。

準確地說，他一夜沒怎麼睡。

躺在榻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同一個念頭——不能讓她看見。可怎麼才能不讓她看見？他想了整整一夜，也沒想出個萬全之策。

天一亮，他就把周寒叫了過來。

周寒頂着兩個黑眼圈站在書房裏，一臉茫然地看着自家王爺在屋裏來回踱步。

“王爺，您這是……”周寒小心翼翼地問。

陸承聿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神色嚴肅得像是要出征：“今日慈恩寺，本王有要事交給你去辦。”

周寒立刻站直了：“王爺請講。”

“第一，派人把慈恩寺圍起來。”陸承聿豎起一根手指，“但不能大張旗鼓，要不動聲色。不能讓任何進寺的香客感覺到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