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度陳倉 （1/3）

暗度陳倉

太醫院的日子，向來是固定且有序的。

溫知妤每日卯正起身，辰時入太醫院，整理脈案、清點藥材，而後依例往各宮請平安脈。春末夏初，天氣漸暖，後宮妃嬪們的身體倒都還好，無非是些春困、肝火之類的小症候，開幾服清心安神的湯藥便罷了。

這一日，她照例先去德妃宮中，又往惠妃處走了一趟，最後到了淑妃的永和宮。

永和宮裏倒是熱鬧——賢妃也在，正坐在偏殿的軟榻上，與淑妃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見溫知妤進來，淑妃笑道：“溫醫正來了，快坐。本宮這幾日倒是沒甚麼不適，就是賢妃姐姐說有些犯困，你給她也瞧瞧。”

溫知妤應了一聲，先給淑妃請了脈，又轉到賢妃跟前。

賢妃伸出手腕，嘴上卻沒閒着，繼續方纔的話頭：“……可不是，太后這兩日高興得很，逢人便說。”

淑妃端着茶盞，笑問：“那位王小姐當真那麼好？”

“聽說是端莊大方，知書達理。”賢妃壓低了聲音，“太后讓人去打聽過，永寧侯府教養女兒是出了名的嚴格。再說，這是太后親自挑的人，眼光能差到哪兒去？”

淑妃點點頭：“那倒是。太后挑人，眼光自然是好的。”

溫知妤的手指搭在賢妃腕上，凝神聽着脈象，這些話從左耳進右耳出，並未往心裏去。

賢妃又道：“聽說兩人在慈恩寺相看，聊得不錯。王小姐回去後跟太后稟明，說對殿下很是仰慕。太后聽了，高興得當場就賞了好些東西。”

“那禹王殿下呢？”淑妃問，“殿下那邊怎麼說？”

賢妃想了想：“殿下倒沒說甚麼，不過既然相看了，又沒甚麼不妥，這事兒八成就是定了。太后一直就盼着禹王殿下早日成親，如今總算有了眉目，可不得高興？”

淑妃笑着嘆了口氣：“也是，殿下都二十二了，擱在尋常人家，孩子都該滿地跑了。”

兩人又絮叨了幾句，話題便轉到別處去了。

溫知妤診完脈，開了方子，起身告退。出了永和宮，阿福跟在身後，小聲問：“溫醫正，方纔賢妃娘娘說的那個……禹王殿下要成親了？”

溫知妤頭也不回：“主子們的事，少打聽。”

阿福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問。

但過了一會兒，他又在自言自語道：“難道那天周副將說王爺要去慈恩寺見一個姑娘。”

溫知妤一愣，慈恩寺？

“甚麼時候的事？”她忍不住還是問了。

阿福撓了撓後腦勺：“就是你去慈恩寺上香的那天啊……”

又是一愣，溫知妤想了想，“那天我怎麼沒看到？”

溫知妤繼續走在宮廊裏，日光從廊柱間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她心裏想着方纔聽到的妃嬪們說的那些話——

永寧侯府千金？我應該沒見過。

唉，也不知道這位小姐當上禹王妃後，禹王府的擺設會不會變得好看點呢？

想起禹王府那灰撲撲的院子、光禿禿的廊柱、連盆花都沒有的書房，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那麼大的府邸，一點活氣都沒有，着實可惜了。

不過這話她是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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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南郊，京畿大營。

陸承聿一身鐵甲，正帶着幾個將領巡視營房。

春夏之交，天氣漸熱，營帳裏悶得很。他一路走一路看，不時停下來問幾句——糧草夠不夠，操練進度如何，士卒們的身體狀況怎麼樣。將領們一一作答，他聽着，偶爾點頭。

周寒跟在身側，手裏拿着一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蒲扇，不時替他扇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