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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風起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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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那一夜,陸承聿一夜沒睡。

周寒那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拔不出來,也按不下去。

“王爺,您……是不是喜歡溫醫正啊?”

他躺在行軍榻上,盯着帳頂,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一整夜。

喜歡?他陸承聿,十五歲赴邊關,七年戎馬,刀山火海里滾過來,從來不知道甚麼叫怕。可今天——他怕了。他怕她答應沈老夫人的做媒,怕她從此不來給他施針,怕她與他再無瓜葛。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她的樣子。她給他施針時低垂的眉眼,喫蜜餞時彎起的脣角,穿鵝黃衣裙走進王府時像一朵行走的花。這些畫面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他圍得密不透風。

他不記得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她第一次推開太醫院診室的門,也許是她一邊喫蜜餞一邊拿針扎他,也許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他只知道,除了她之外,別的女子,他都覺得不好看,都好煩人,最好都離他遠遠的。

他想起自己在太后面前說的那些話——“永寧侯府嫡女,自然是極好的”“兒臣軍務在身,此時倉促議親,既怠慢了姑娘,也分心於朝政”——句句在理,冠冕堂皇。可他知道,那些都是藉口。

他不想成親,是因爲那個要跟他成親的人,不是她。

陸承聿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罵了一句。

天快亮了。

帳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魚肚白。他躺在榻上,眼睛睜着,盯着帳頂。他還沒想明白該怎麼辦——

他承認,自己是在意她的。

可這份在意,算不算喜歡?

他想了一夜,也沒得出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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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王爺——”周寒掀簾進來,面色帶着幾分凝重,但不像是出了大事的樣子,“前營有兩三名士卒病了,高熱不退,頭暈乏力,身上還起了些紅疹。”

陸承聿坐起身來,眉頭微蹙:“高熱?”

“是。軍醫已經過去了。”

陸承聿披上外袍,大步往外走。

軍醫姓孫,五十來歲,在京畿大營待了十幾年,甚麼頭疼腦熱沒見過。他正蹲在一個士卒身邊,翻了翻眼皮,又把了把脈,神色輕鬆。

“殿下,”孫軍醫起身行禮,“不過是尋常的溼熱之症,春夏之交常見得很。開幾服解表散風的藥,歇兩日便好。”

陸承聿看了一眼榻上的士卒,面色潮紅,額頭上敷着溼布,呼吸有些粗重,但確實不像是要命的症候。他點了點頭:“仔細盯着,有變化隨時報。”

“是。”

陸承聿轉身走出營帳,晨風迎面吹來,帶着幾分涼意。他站在帳外,看着營地裏陸續起身的士卒們,一切如常。那兩三例病號,像是一鍋滾水裏的幾粒沙子,轉眼就被吞沒了。

他沒有多想。

辰時,太醫們陸續到了。

溫知妤穿着那身青色官服,提着藥箱,從營地入口走進來。她走路的姿態從容,裙襬隨着步伐輕輕晃動,晨光落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陸承聿站在主帥大帳前,遠遠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帳。

這一上午,一切如常。太醫們熬藥的熬藥,巡診的巡診,士卒們操練的操練,號角聲按時響起,塵土飛揚。那兩三例病號被挪到了營尾的帳子裏,喝了藥,燒退了些,似乎沒甚麼大礙。

午後,日頭偏西,周寒又來了。

“王爺,”他的聲音比早上緊了幾分,“又多了幾例。不是高熱,就是乏力,還有幾個說身上癢,起了紅疹。孫軍醫說是尋常溼熱,開了藥,但……”

“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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