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協力同心 （1/3）

協力同心

藥囊發下去的頭幾日，陸承聿每次巡營，目光都會不經意地往士卒們腰間掃一眼。見大多數人都乖乖掛着，他便收回目光，面色淡淡地走開，甚麼也不說。

這一日午後，他巡到前營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營帳外的木架旁，三四個士兵正坐在地上歇息。其中一人腰間空空，藥囊不知去了哪裏；另一個把藥囊解下來擱在地上，正用腳撥弄着玩；還有一個更過分，直接將藥囊丟在一旁的木箱上，上面壓着半塊啃剩的乾糧。

陸承聿的眉峯驟然擰緊，周身氣壓沉了下來。

“誰讓你們隨意丟棄藥囊的？”

那幾個士兵正說笑，聽見這聲音，擡頭一看，登時嚇得面如土色，慌忙跪倒在地。“屬、屬下知錯！屬下覺得這藥囊不起眼，便……”

“不起眼？”陸承聿打斷他們的話，擡手按了按自己腰間貼身佩戴的那隻小巧藥囊，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慍怒，“這是溫醫正熬夜親手製作的，能驅蚊避穢、輔助防疫，是護着你們性命的東西，也敢隨意丟棄？”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砸得那幾個士兵把頭埋得更低了。

“傳令下去，”陸承聿轉過身，對周寒道，“所有將士，必須貼身佩戴藥囊，不許隨意丟棄、損壞。若有違者，軍法處置。”

周寒應了一聲，連忙去傳令。

那幾個士兵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陸承聿低頭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再說甚麼，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被丟棄的藥囊，眉頭又擰緊了幾分。

周寒跟在後面，偷偷覷了一眼自家王爺腰間那隻小巧的藥囊——掛得端端正正，紗布乾乾淨淨，一看便是每日都仔細擦拭過的。他抿了抿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在心裏嘀咕：王爺這藥囊，倒是比誰的都寶貝。

這件事不知怎麼傳到了溫知妤耳朵裏。阿福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又說王爺發了好大的火，那幾個士兵嚇得差點沒尿褲子。

溫知妤聽完，低頭繼續配藥，脣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她想起那日送藥囊過去時，他接過去的樣子——神色淡淡的，像是毫不在意，可把那兩隻藥囊握在掌心裏，握了好久。她當時就覺得，這人嘴硬心軟，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是在意的。

如今聽說他腰間時刻掛着那隻小的，還爲了藥囊的事發了脾氣，她心裏忽然漾起一絲暖意。那暖意很輕，很淡，像春天裏最早吹過臉頰的那陣風，不留痕跡，卻讓她低下頭時，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

-

太醫們爲患病將士們配的藥，剛開始的效果還不錯的，但幾天後忽然有了反覆。

一日午後，醫帳內忽然傳來一陣慌亂。阿福從隔離區那邊跑出來，小臉煞白，上氣不接下氣：“溫醫正，不好了！有一名病患退熱後，又突然高熱復發，紅疹也加重了！”

溫知妤放下手中的藥碗，快步往隔離區走去。幾位太醫也連忙跟上。

病患躺在最裏面的帳子裏，面色潮紅，呼吸急促，身上新出的紅疹比之前更密更紅。溫知妤搭上他的脈，又翻開眼皮看了看，眉頭漸漸蹙緊。

“是二次被蚊蟲叮咬了。”她語氣帶着幾分急切，“他身上有新叮咬的痕跡，病邪未清，又被蚊蟲所傳，故而復發。”

她轉過身，對阿福道：“快，取新鮮的艾草煮水，給病患擦拭身體。再取我的針囊來，要施退熱針。”

阿福應聲跑了。

溫知妤又看向李太醫：“李太醫，煩請您把他轉移到蚊蟲最少的隔間，派人專門守着，不許再讓蚊蟲靠近。”

李太醫點頭，立刻帶着錢太醫、劉太醫動手挪人。

陸承聿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醫帳門口。他聽着溫知妤一條一條地吩咐，有條不紊，沒有半分慌亂，心裏那根繃着的弦鬆了幾分。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周寒道：“立刻帶人，把所有隔離醫帳的帳簾都加固，再在帳外多懸掛些艾草。派親兵在帳外值守，務必杜絕蚊蟲進入醫帳，防止再次出現二次感染。”

周寒應了一聲，帶着人去了。

溫知妤蹲在病患身邊，開始施針。她的手法依舊又快又穩，可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個病人的脈象比之前任何一個都複雜，她不敢有半分懈怠。

陸承聿站在她旁邊，安安靜靜地看着。他沒有說話，沒有指手畫腳，只是站在那裏，像一棵樹，沉默而穩固。

她需要銀針的時候，他遞上針囊；她需要擦汗的時候，他示意阿福上前；帳外有親兵大聲說話，他一個眼神掃過去，那邊立刻安靜下來。他沒有多言，只是默默陪着她，用自己的方式，爲她分擔。

溫知妤手下不停，餘光卻注意到他就站在身側。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與她蹲着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她心裏忽然安定了幾分——這個平日裏嘴硬又彆扭的人，在她忙碌的時候，竟是這樣安靜地守着。

忙碌了近一個時辰，那名病患的高熱終於漸漸退了下去，呼吸也平穩了許多。溫知妤收了最後一根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扶着案沿站起身來。腿有些發軟，頭也有些暈，她扶着桌案微微喘息。

一隻手遞過一杯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