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己喜歡的人 （1/2）

自己喜歡的人

從沈府回來的路上，阿福抱着一包沈老夫人硬塞的點心，邊走邊喫，嘴裏含含糊糊地問：“溫醫正，沈老夫人今日又問您有沒有許人家了呢。”

溫知妤正在想太醫院考覈的事，聞言一怔：“甚麼？”

“就上次問過一次，今日又問了一回。”阿福嚥下嘴裏的點心，壓低聲音，“小人看沈老夫人的意思，是想給您和沈大人做媒呢。”

溫知妤失笑，搖了搖頭：“老人家隨口一說罷了，你也當真。再說了，沈大人是新科狀元，前程似錦，哪裏會看得上我一個小小醫正。”

阿福嘿嘿笑了兩聲，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溫醫正，您聽說了嗎？禹王殿下把永寧侯府的親事給拒了。”

溫知妤腳步一頓，側過頭看他：“你從哪兒聽來的？”

“周副將說的。”阿福湊近了些，一臉神祕，“周副將說，太后本來都準備請旨賜婚了，結果殿下在太后面前說了一通甚麼營中事務繁忙、暫無心思議親的話，硬是把這樁親事給推了。周副將還說，殿下從宮裏回來的那天，走路都比平時快。”

溫知妤聽完，微微怔了一下。王爺拒了永寧侯府的親事？她想起那位素未謀面的王家千金，想起賢妃娘娘在永和宮裏說的那些話——“太后高興得當場就賞了好些東西”。那樣門當戶對的一樁親事，他說拒就拒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巷口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裏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不重，卻很清晰。

“溫醫正？”阿福見她發呆，喚了一聲。

“嗯？”溫知妤回過神來。

“您說，禹王殿下會找個甚麼樣的王妃啊？”阿福歪着頭，一臉天真，“會不會找個像話本子裏寫的那種，又會騎馬又會舞劍的？”

溫知妤失笑，擡手敲了他腦袋一下：“少看些話本子，多背幾味藥材纔是正經。”

阿福揉着腦袋嘿嘿笑，又問：“那您覺得呢？”

溫知妤想了想，搖了搖頭：“王爺的事，我哪裏猜得到。”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不過……總歸是要他自己喜歡的吧。”

話說完，她自己倒先愣了一下。喜歡？堂堂禹王選王妃，哪裏輪得到“喜歡”二字做主。她大約是這些日子在王府待久了，看他那副嘴硬心軟的模樣看多了，竟忘了他是手握兵權的皇子、是朝堂上多少人盯着的人物。

她搖搖頭，把這點莫名的念頭甩開，帶着阿福繼續往前走。可不知爲甚麼，心裏總有一絲說不清的滋味，像春天裏的柳絮，輕飄飄的，抓不住，卻一直在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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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施針的日子。

溫知妤照例在偏廳等了一會兒，陸承聿才從營中趕回來。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發冠束得整整齊齊，只是眼底的青黑比往日又重了幾分。

“殿下今日回來得比平日晚些。”溫知妤一邊整理銀針一邊道。

“營中事多，耽擱了。”陸承聿在榻上趴好，臉埋進枕頭裏。

溫知妤不再多言，開始施針。施了幾針，陸承聿忽然開口，聲音悶悶地從枕頭裏傳出來：“你最近忙不忙？”

溫知妤微微一怔。以往都是她先問話，他簡短地答，今日倒是頭一回他主動開口。她手下不停，如實道：“還好。太醫院的日常事務，加上沈老夫人那邊複診，再有就是準備下月初的考覈，旁的也沒甚麼。”

“考覈？”陸承聿的聲音帶了幾分認真，“甚麼考覈？”

“太醫院三年一次的晉升考覈。”溫知妤道，“通過了就能從醫正升爲吏目，正式歸入太醫編制。”

“考甚麼？”

“鍼灸、方劑、脈案，三樣都要過。”

陸承聿“嗯”了一聲，又問：“下月初哪天？”

“初八。”

他把這個日子記在心裏，沉默了片刻，又道：“沈老夫人的病，若是忙不過來，隔幾日再去也不妨事。備考要緊。”

溫知妤聽他這麼說，心裏微微一動。她低下頭繼續施針，脣角翹了翹，輕聲道：“沈老夫人那邊已經穩定了，隔七日去一次便可，不礙事的。殿下不必擔心。”

陸承聿又不說話了。溫知妤也不追問，手上的力道又輕了幾分，落針時格外仔細。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溫知妤開始收針。最後一根針收完，她起身去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