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冷然拂袖絕塵去，一腔苦楚無人知

冷然拂袖絕塵去，一腔苦楚無人知

陰冷沉寂的大殿裏，滿心悲恨的九離尚且抱着奄奄一息的九笙不肯鬆手，慕清寒也兀自陷在滿心茫然與痛心之中，遲遲無法回神。

被狐王殘魂掌控心神的謝臨淵，冷眼將眼前滿目瘡痍的景象盡收眼底，面對九離眼中刺骨的恨意，面對慕清寒眼底難言的失望，他沒有半分停留，亦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周身清冷的白衣隨風輕揚，他神色淡漠漠然，連多餘的目光都未曾再施捨分毫，彷彿過往數萬載的知己情誼，朝夕相伴的刻骨深情，全都成了無關緊要的塵埃，再也掀不起他心底半分波瀾。

沒有半句言語解釋，沒有一絲半縷的留戀，他乾脆利落地轉過身，步履沉穩又決絕，朝着聖殿之外徑直走去。

那道曾經無數次爲衆人遮風擋雨、溫柔護佑衆人的背影，此刻顯得孤冷又絕情，硬生生將身後所有的悲傷、怨恨、不解與牽掛，盡數狠狠拋在了原地，不留一絲餘地。

很快，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便消失在大殿盡頭，徹底淡出了衆人的視線，決然離去，再不回頭。

九離望着他決絕離去的方向，心口驟然像是被生生掏空一般，積攢已久的情緒徹底崩碎。昔日萬般情深，到頭來只換來一場無情拋下，眼中的恨意愈發濃烈，心底那一點點殘存的念想，也隨着他離去的腳步，徹底蕩然無存。

她緊緊懷抱着懷中氣息微弱的妹妹，肩膀不住微微顫抖，淚水無聲滑落，滿心皆是徹骨的心寒與絕望。她只當他是心性大變，薄情寡義，傷了親人之後便狠心抽身離去，從此兩兩相別，再無瓜葛。

一旁的慕清寒望着空蕩蕩的殿門，久久佇立不動，心中的失落與惆悵幾乎快要將他淹沒。他怎麼也不敢相信，昔日那般重情重義的兄弟，如今竟然變得如此冷漠無情，傷人之後拂袖遠去，拋下所有人獨自離去。

萬千疑惑堵在心頭，滿心的惋惜與難過無處訴說，昔日並肩同行的情誼，在這一場變故之後，已然變得搖搖欲墜，隔閡深重。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一場看似絕情的離去，從來都不是謝臨淵本心所願。

身軀一步步遠離聖殿，行走在外的每一步，對於被困在神魂深處的謝臨淵而言，都是無盡的煎熬折磨。

他清清楚楚看見九離眼底的絕望與恨意，看見她抱着九笙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愧疚與心疼交織翻湧，痛得難以言喻。他多想停下腳步，轉身奔回她的身邊，輕聲解釋一切原委，撫平她心中所有傷痛與怨懟。

他也看見了摯友滿臉的失意與不解，昔日兄弟情分漸漸生出裂痕，他滿心焦急無奈，卻連一句解釋的話語都無法說出。

他萬般不願就此狠心拋下所有人，不願親手斬斷所有情意，可他終究只是被困住的囚徒，身軀被狐王殘魂牢牢掌控，一言一行皆不由己。

無論他在神魂之內如何嘶吼哀求，如何拼命掙扎反抗，都無法停下前行的腳步，只能被迫順着邪魂的心意，一步步遠離自己最在意的人，親手推開所有溫暖與美好。

他被迫揹負起所有罵名，承受着摯愛之人的憎恨，承受着摯友的疏離，獨自一人踏上前路茫茫的未知路途。

決絕離去的身影之下，藏着無人知曉的萬般心酸與身不由己，旁人只知他薄情離去，唯有他自己清楚，這場無情的離開，是他萬般無奈之下，根本無力改寫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