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朝夕相伴度餘生，輕言風月伴卿行 （1/2）

朝夕相伴度餘生，輕言風月伴卿行

崑崙雲臺雲霧悠然漫卷，暖意融融籠罩着二人相擁的身影，經年的相思苦楚盡數散去，只剩下失而復得的安穩與溫存。

謝臨淵輕輕懷抱着懷中之人，掌心一遍遍溫柔撫過她單薄的脊背，感受着她體內受損的本源靈力，心底的愧疚與疼惜久久無法平息。從前他身陷軀殼被邪念禁錮，身不由己傷她疏離她，死後又留她獨自一人守着殘魂熬過漫漫歲月，如今死而復生，萬般虧欠，都只想用往後餘生盡數彌補。

九離靠在他溫熱安穩的懷裏，連日奔波尋魂的疲憊盡數湧來，連日緊繃的心絃徹底鬆弛，渾身都透着慵懶的倦意。她微微眯起已然視物朦朧的雙眼，鼻尖縈繞着獨屬於他清淺好聞的氣息，心中滿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沒想到，我真的還能再這般靠着你。”她輕聲呢喃，語氣帶着幾分恍惚，又藏着滿心歡喜。

謝臨淵低頭，鼻尖輕蹭過她的發頂，嗓音溫柔得能化開山間冰雪：“往後日日都可以，再也不會有離別，再也不會有身不由己，往後餘生，我寸步不離守着你。”

他清楚知曉九離爲他自斷明眸靈尾，從此視野昏蒙，再也無法清晰視物，便下意識擡手，輕輕牽着她微涼的柔荑，牢牢握在掌心之中。

昔日那個眼界澄澈，一眼便能望遍萬里山河的九尾狐，如今連近在眼前的景物都只能看清淡淡輪廓，這般代價，沉甸甸壓在謝臨淵心頭，讓他滿心酸澀。

“都怪我，讓你爲我付出這麼多。”

九離輕輕搖了搖頭，反手輕輕回握住他的手，脣角揚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心甘情願，何來怪罪一說。若是讓我眼睜睜看着你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永生永世不得相見，那纔是真的煎熬。”

兩人相擁靜坐在雲海之畔，靜靜吹着山間清風，不再談及過往的傷痛劫難，只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安穩時光。

待到心緒漸漸平復，謝臨淵小心翼翼扶着九離緩緩起身，怕她視物不清腳下不穩，一路都緊緊牽着她，半步都不曾鬆開。

“我帶你四處走走，看一看如今的崑崙。”

九離微微點頭，乖乖任由他牽着自己緩步前行，眼前的亭臺樓閣、雲海奇峯都只剩下模糊的虛影，再也沒有往日清晰的模樣。

謝臨淵見狀，便放緩腳步，走得極慢，目光細緻掃過沿途一草一木，輕聲細語將眼前景緻一一講給她聽。

“前方是我們從前常坐的望雲臺，臺下雲海翻湧，層層疊疊如同雪白棉絮，比往日更加好看。”

“路邊的瓊花盡數盛開了，花瓣瑩白剔透，香氣清淡雅緻，正是你從前最喜愛的模樣。”

他耐心細緻，一字一句，將眼前所見的所有風光盡數轉述，替她看清世間所有美好，彌補她失去明眸的遺憾。

走到從前二人一同品茶閒談的小石桌旁，謝臨淵細心拂去石面上的薄塵，扶着她安穩坐下，又親自採摘來山間清甜靈葉，烹煮出一壺溫潤清茶，遞到她的手邊。

“慢點喝，溫度剛剛好。”

九離憑着熟悉的方位接過茶盞，淺淺抿上一口，清甜暖意滑入喉間，暖意直達心底。從前都是她纏着他撒嬌嬉鬧，事事都要他遷就包容，如今角色悄然互換，昔日清冷寡言的白衣上仙，變得細緻體貼，事事處處都將她妥帖照料。

“如今三界太平，世間再無禍亂，你不用再揹負守護蒼生的重擔了。”九離輕聲開口。

謝臨淵淡淡頷首，眼底褪去了往日心繫天下的沉重，只剩下滿眼皆是她的溫柔：“蒼生安穩已是定局，早已無需我再費心操勞。從前我半生都在爲天下而活，往後餘下所有歲月，我只爲你一人而活。”

他此生大義已然圓滿，心中唯一的執念與牽掛，自始至終都只有九離一人。

午後陽光穿透雲層灑落下來，柔和地落在二人身上。謝臨淵怕強光刺到她已然受損的雙眼，便默默側身替她擋住刺眼日光，又取下自己身上的素色外衫，輕輕披在她的肩頭，爲她抵禦山間微涼的清風。

“我們回往日居住的小院吧，那裏安靜清幽，最適合靜養。”

一路之上，謝臨淵始終牢牢牽着她的手，遇到石階便輕聲提醒，碰到低矮枝椏便提前伸手擋開，無微不至，細緻入微，將她護得滴水不漏。

回到清幽雅緻的山間小院，院內依舊保留着當年二人一同打理的模樣，草木井然，溫馨靜謐。

往後的日子，平淡又溫馨，褪去了所有江湖仙門的紛爭，遠離了世間所有喧囂紛擾。

清晨天剛破曉，謝臨淵便早早起身，備好清淡適口的早食，再輕聲喚醒熟睡的九離，陪着她一同靜坐窗前，講述天邊初升朝陽的模樣，描繪天邊漸變的雲霞色彩。

白日裏閒來無事，便陪着她坐在院中曬太陽，陪着她閒談碎語，細數過往輕鬆歡愉的小事，避開所有傷感離別之事，只留滿心溫柔歡喜。

若是九離想念人間煙火，謝臨淵便親自帶着她下山遊走，牽着手走過市井長街，將街邊熱鬧的攤販、琳琅的喫食、來往的行人樣貌，一一細細講給她聽。

夜晚月色升空，二人並肩坐在院中賞月，他便細細描繪圓月的清輝，講述漫天星辰排布的模樣，把整片夜空的浪漫，盡數說與她一人知曉。

九離偶爾也會暗自悵然，遺憾自己再也看不清心上人的眉眼，看不清他眼底的溫柔深情。

每到這時，謝臨淵便會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指尖輕輕描摹着她的眉眼，低聲溫柔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