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默契這件小事[番外] (1/2)
默契這件小事
週六的早晨,陽光通過半拉的窗簾,在臥室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線。時嶢醒得比鬧鐘早,生物鐘精準。他沒動,側身看着身邊還在熟睡的江慄。
她睡覺不怎麼老實,半邊被子被蹬到了腳下,一隻腳露在外面。時嶢伸手,很自然地幫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那隻微涼的腳丫。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她。
江慄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睛沒睜,手卻準確無誤地往他那邊一撈,搭在了他的腰上。像是一種無意識的確認。
時嶢失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廚房裏,咖啡機開始工作,發出輕微的嗡鳴。時嶢繫着圍裙,熟練地煎蛋、烤吐司。平底鍋裏,黃油滋滋作響,香氣瀰漫開來。他剛把煎得金黃的荷包蛋盛進盤子,就聽見臥室裏傳來一聲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嗓音:
“時嶢。”
“嗯?”他應聲,沒回頭。
“我的水杯呢?”
時嶢頓了頓,目光掃過料理臺,又掃過餐桌。果然,那個印着卡通圖案的馬克杯,被遺忘在了微波爐旁邊。他走過去,接了溫水,試了試溫度,才端進臥室。
江慄已經坐起來了,頭髮亂糟糟的,眼神還有點渙散。她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很自然地把空杯子遞還給他。
整個過程,兩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語言。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喫完早飯,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江慄在改稿子,時嶢在處理郵件。客廳裏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江慄忽然伸手,往他那邊一指。
時嶢頭也沒擡,精準地從茶几上抽出一張紙巾,遞到她手裏。
“謝謝。”她接過,擦了擦不小心濺到手背的咖啡漬。
“不客氣。”他目光仍盯着屏幕,手指卻越過扶手,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她的手,握了一下,然後很快鬆開,繼續打字。
這種默契,滲透在生活的每一個縫隙裏。
比如,週末一起去超市。推着購物車,江慄會下意識地把要買的東西往車裏放,而時嶢會不動聲色地把她拿的高熱量零食放回貨架,再換成她也說不出哪裏好、但就是會接受的另一種口味。被發現時,她瞪他,他笑,然後乖乖把零食放回去,但結賬時,那包零食總會神奇地出現在袋子裏。
比如,一起看電影。恐怖片裏驚悚鏡頭出現的前一秒,時嶢的手會準時伸過來,捂住她的眼睛。直到音效過去,他才鬆開,而她只是笑着拍開他的手,心裏卻覺得那被捂住的黑暗,也沒那麼可怕。
又比如,吵架。結婚這些年,哪有不磕碰的。但他們的爭吵,從來沒有隔夜仇。往往是他先低頭,不是認錯,而是用一種她無法抗拒的方式——比如默默把她最愛喫的草莓洗好端到面前,或者在她熬夜寫稿時,一聲不吭地給她披上毯子。然後她就沒脾氣了,戰爭也就不了了之。
這天傍晚,他們帶棲慄去公園散步。小傢伙騎着她的小三輪車,在前頭搖搖晃晃地衝。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慄忽然停下腳步,指着路邊的花壇:“你看,那朵花開得真好。”
時嶢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朵再尋常不過的月季。但他點點頭,很認真地說:“嗯,像你。”
江慄笑了,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
他順勢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乾燥而溫暖。
回家路上,棲慄睡着了,趴在時嶢的肩膀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江慄提着給女兒買的小玩具,走在旁邊。
“累不累?”時嶢低聲問。
“不累。”她看着他和女兒的背影,心裏軟成一片。
到家,安頓好女兒。兩人洗漱完畢,躺在牀上。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時嶢忽然側過身,面對着她。
“怎麼了?”江慄在黑暗中問。
“沒甚麼。”他湊近一點,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就是覺得,我們這樣,好像已經做了很多年的夫妻了。”
“才三年。”江慄糾正。
“是嗎?感覺像三十年。”他低笑,“甚麼都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