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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御園閒遊皆虛話,馬上金鱗方是真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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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園閒遊皆虛話,馬上金鱗方是真

“殿下?”孫鈺妍的聲音將他思緒拉回。

蕭祚回過神,勉強一笑:“孫姑娘觀察入微。”

“不過是生存所需。”孫鈺妍淡淡道,又邁步向前走去。

二人走到御花園的蓮池邊。池中蓮花未開,只有田田荷葉鋪陳水面,綠得深沉。孫鈺妍在池邊石欄前駐足,望着水面出神。

“這宮中,像這蓮池。”她忽然說,“表面平靜,底下不知多少暗流。殿下日後若真能登上那位子,要面對的,恐怕比現在多得多。”

是啊,蕭祚想,比現在多得多。這樣勾心鬥角的日子,竟算得上無憂無慮的好日子了。

眼前水汽氤氳,孫鈺妍的脣還在開合,那些關於利益、關於結盟、關於未來重重謀劃的話語,卻彷彿隔了一層厚厚的障壁傳入蕭祚耳中,聽起來無比遙遠。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黑沉沉的瞳仁裏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一個穿着皇子常服、面色蒼白、神情恍惚的年輕人。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意識深處漫上一種尖銳的、幾乎要撕裂神魂的錯位感。

太陽xue突突直跳,那裏面像有另一個自己在瘋狂擂鼓,咚咚咚,撞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殿下?”孫鈺妍似乎察覺了他的異樣,話語停頓,伸出手猶豫着要不要扶他。

不對的,蕭祚向後退了一步。

他將指甲掐進掌心,鮮血淋漓,卻感覺不到疼,只覺得天地間的顏色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慘淡的白。

父皇......父皇纏綿病榻、嘔血駕崩,是他親手合上那雙曾經威嚴無比、也曾流露過片刻溫情的眼睛。

孫鈺妍......他們成婚數載,相敬如賓,也僅僅止於賓。她是他政務上最得力的盟友,替他打理後宮,周旋於繁雜事務間。

他們對坐,覈對賬目,分析局勢,默契得無需多言,卻從未,從未在彼此眼中看到過一絲屬於男女之情的波瀾。

他感激她,倚重她,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是同一局中的執棋之手。

可那不是愛。

他從未爲她心動過。就像此刻,即使知道眼前是多年前那個鮮活的、初次見面的孫鈺妍,他的心底也只是一片冰冷的瞭然,以及無邊無際的疲憊。

那甚麼纔是愛?

水聲忽然又大了起來,蓋過了孫鈺妍的聲音,蓋過了宮牆內外的喧囂,洶湧地漫過他的耳際。濛濛水汽再次升騰,幾乎要將眼前的宮闕、人影都融化、扭曲。在那片混沌的水霧中央,一個身影卻越來越清晰。

是章予。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騎裝,頭髮高高束起,幾縷碎髮被汗水貼在光潔的額角。她正回過頭來,衝他用力揮手——

“蕭祚!”她從水幕中策馬奔騰而來,在行至蕭祚眼前的時候停下。

首先湧進來的是大片大片晃眼的光。不是宮燈那種昏黃的光,是帶着水汽的、白茫茫的、有些刺目的天光。天光底下,泛起一片破碎的、搖搖晃晃的金鱗。

他在刺目的光暈下擡頭去看,章予坐在馬背上,眼睛笑得彎起來,正正地看向他。

沒有宮裏人那種審度、試探或畏懼。乾乾淨淨的,只有急切,只有找到他後的如釋重負,還有一種灼灼的、讓人心頭髮燙的東西。

像她身後那片被陽光煮沸了的、不安分的水光,全都縮進了她瞳仁裏,再猛烈地燒出來。

馬在她嫺熟的控馭下,嘶鳴着在他眼前人立而起,又重重踏下,泥水點子濺了幾滴到他袍角。她穩坐馬背,微微喘着氣,汗水順着她的下頜線滑落。

然後,她朝他伸出手。

手臂直直地伸過來,手掌攤開,就那麼懸在他面前。陽光毫無遮擋地照在那隻手上,能看清掌心薄薄的繭子,和微微彎曲的、帶着力量感的指節。細小的灰塵在她手邊飛舞,鍍着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沒有言語。風聲,水聲,遠處隱約的嘈雜聲,還有他自己胸膛裏越來越響的、擂鼓一樣的心跳。

一切都不重要了。太極洞,紅牆,父皇,師父,孫鈺妍,那些繞不出去的算計和身不由己......在這一刻,全部都轟然坍塌,碎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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