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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夜叩屋門藏機鋒,灰燼餘音引暗潮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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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叩屋門藏機鋒,灰燼餘音引暗潮

站在門邊殷子夜拉開門,門外站着的正是道袍整潔的五水道長,臉上帶着溫和笑意。他站在廊下燈籠暈開的光裏,瞧着如同尋常訪友的先生。

“貧道此時前來,是否叨擾。”五水道長稽首,聲音平和,目光已先一步滑入屋內,在幾人臉上一掠而過,在看到長公主時候頓了一下,“長公主殿下竟也在此,恕貧道禮數不周了。”

蕭禮坐正了些,微微頷首回禮。

五水道長步入房中,在三水讓出的椅上坐下,目光掃過屋內衆人,尤其章予和已恢復平靜的蕭祚臉上頓了頓,笑意深了些,“其實是貧道該來道謝。前番武林大會,小徒年輕氣盛,險些惹禍上身,多虧小章予與這位小友在場,出謀劃策,力破諸葛歌招式,才化險爲夷。小徒們回來後念念不忘,貧道也一直記着這份情。”

章予回禮道:“諸葛歌居心叵測,手段陰狠,我們也算是自救,道長不必言謝。”

“幾日不見小章予,武力頗有長進,性子也變得臨危不亂,能於細微處窺見關竅,便是難得的機敏,若你是我的徒弟,我想必十分自豪啊。”五水道長感慨。

章予側頭去看殷子夜的表情,她回望過來,從章予挑一挑眉。

只是隨即,五水道長臉上輕鬆神色淡去,換上些許凝重,“只是近來霄安城中風波不斷,這份恩情未報,倒聽聞些可能牽連諸位的麻煩事,心中着實不安,這才冒昧前來。”

蕭禮將蕭祚靠在牀檻上,起身關切道:“道長說的是何事?”

五水道長沉吟片刻,緩緩道:“長公主可都聽說承桓刀門掌門暴斃一案?近日可是鬧得沸沸揚揚。”

章予回憶起武林大會開幕時候那彪形大漢,手指蜷了一下,低聲道:“武林大會上我聽那刀門弟子哭訴過,說是被穿官服的人下毒害死的。”

“正是此事。”五水道長拍一拍手,眉頭微蹙,“羅掌門也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號人物,這般不明不白死了,又在武林大會前夕,鬧得城中百姓議論紛紛。聖上極爲震怒,嚴令刑司徹查。那刀門弟子當衆指認兇手穿‘官服’,用的又是罕見奇毒,這線索可就引人遐想了。”

萬辭抱着胳膊,聞言淡淡道:“官服?這倒是稀奇。江湖恩怨,幾時輪得到官員插手?”

殷子夜靠在門邊,懶洋洋接口:“江湖上會用毒的,數得着的那幾家唄。五水派便是一個。”

五水道長點點頭,又將目光轉向三水,三水臉色白了白,倏得一下站起來,卻沒吭聲。

“小友倒是快人快語。“五水道長苦笑,“不錯,正因如此,刑司的孫刑丞前幾日將貧道‘請’去問話了。問得極細,派中弟子這些時日的行蹤,某些偏門藥理的記載,甚至派中與朝中官員可有往來......孫大人態度客氣,但貧道活了這把年紀,豈會看不出他眼底的審視?”

他嘆了口氣,“也難怪,那毒物據說十分刁鑽,現場還留了些灰燼,據說還有半片燒焦的龜甲,皆是罕見之物。”

“龜甲?”蕭祚敏銳地抓住這個詞,“卜筮所用?”

五水道長點頭,“正是卜筮龜甲。這就更蹊蹺了,羅掌門一心修煉刀法,怎會臨終攥着這個?刑司自然順着這條線往下查。這一查......”

五水道長頓了頓,看向三水,“那日在刑司衙門,貧道遇見了三水的母親,苗族的族長夫人也被請來‘協助’,詢問苗疆可有關乎此類毒物與龜甲焚香配伍的祕術。老夫人學識淵博,盡心解釋,奈何許多苗疆古法,言語難以盡述,外人聽來更是雲山霧罩。不過那‘官服’指向,老夫人與朝廷從無瓜葛,只是在急於尋得線索的刑司看來,他們似乎是不分青紅皁白啊。若不是貧道在江湖頗有一番威望,恐怕此時也還在刑司喝茶”

三水終於忍不住出聲道:“我娘她只會救人!那些害人的東西,族規根本不許碰!她連霄安都沒來過幾次。”

章予攬住三水的肩,對五水道長道:“道長,這不就是胡亂猜疑嗎?難道懂得多反而成了罪證?”

“是啊,”五水道長嘆息,“刑司辦案,講究實證與合理懷疑。線索環環相扣——罕見毒物、龜甲灰燼、官服兇手——懂得配製前兩樣的人本就不多,偏生三水的母親來自苗疆,而貧道的五水派也脫不開嫌疑。聖上催得緊,壓力之下,有些牽連,也在所難免。”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貧道離開時,聽聞老夫人因‘有些關節尚未釐清’,已被暫時安置在刑司別館,不得隨意離開了。”

話未說盡,但衆人都明白,那是變相的拘押。三水拳頭攥了起來,又緊緊咬着嘴脣。

章予早已聽得火冒三丈:“這算甚麼道理!找不到真兇,就拿無辜的人頂缸嗎?三水她娘是甚麼人我們不清楚?還有道長您,德高望重,難道還會去害一個江湖門派的掌門?”

五水道長搖搖頭,面露無奈:“清者自清。只是這潭水,恐怕比表面看到的要渾。那龜甲灰燼,非尋常卜筮所用,更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或方術殘留。而懂得這些,又能接觸到官服,甚至可能驅使官服之人行事的......”

他話鋒在此微妙地停頓,目光緩緩掃過衆人,像是在斟酌詞句,又像是無意間透露:“說起方術龜甲,朝中倒有一人,乃是此道大家。”

蕭禮接上這話:“道長指的是祭天師諸葛歌?”

“正是諸葛歌。”五水道長頷首,神色變得有些悠遠,彷彿回憶舊事,“說來,小歌年少時,曾在我五水派學藝數載。那時她便對星象卜筮、古法方術展現出過人興趣,於藥理毒理也有所涉獵。只是他志不在此,後來潛心鑽研星象,得入欽天監,直至成爲祭天師,深得聖心。與派中,”他低笑一聲,“可謂是有深仇大恨啊。”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炭火偶爾的嗶剝聲茲拉茲拉作響。

穿官服。懂得偏門方術,曾出身五水派,地位又崇高,有能力驅使下屬。此案之中,諸葛歌着實最有嫌疑。

蕭禮遲疑道:“道長的意思是諸葛歌做的此事,可這動機何在?羅掌門一個江湖人,如何能礙着祭天師?”

“貧道不敢妄測。”五水道長立刻道,神情嚴肅,“諸葛歌大人心中所想,豈是貧道可以議論。當年她罔顧律法要將我門下弟子趕盡殺絕,也沒有甚麼原因。貧道只能將所知線索如實相告。或許,羅掌門生前無意中知曉了甚麼祕密?又或許,那毒物與龜甲灰燼,另有來源?刑司辦案,講究證據,我們江湖中人怎麼說得上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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