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冷熱交織 (1/4)
冷熱交織
蕭霽雲本半闔着眼,靠在軟枕上,手指揉着額頭,神情有些不耐,錢福的話從他的耳邊掠過,只留下“王妃”兩個字。
他正待要問,是不是送酒的人多嘴了,視線就和繞過屏風的人撞上。
想起成婚這幾日,她對自己身體的關注,蕭霽雲意味不明地揚了揚眉,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王妃怎麼來了?”
他放下額上的手,改爲活動着手腕,眸光卻停在她的身上。
謝歲安換了身湖水藍的輕紗及地長裙,層層疊疊,仿若天邊的薄雲,通身輕緩,除開腰上的禁步,再無多餘的裝飾。
唯一吸引人的,是髮間簪着的一支雲間月兔步搖,正微微晃動着,昭示了主人的急切。
蕭霽雲微微勾脣,仿若未聽到她適才說的話。
謝歲安漸漸冷靜下來,在他下首的圈椅上就坐,神情已經恢復往日的平和。
她同樣沒有回答他的問話,眸光卻直直看過來,像一隻兔子,盯着胡蘿蔔。
蕭霽云爲自己的這個想法啞然失笑,須臾後才慢悠悠地答道:“不過是舊疾犯了,一點小事,勞王妃關心。”
他沒有向她袒露自己的意思,只是用不緊不慢的語氣,來掩蓋身體的疼痛。
謝歲安聽出了他話中的疏離,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溫情,又一點點磨滅。
她知道,若想借他的力,查清母親身死的原因,此刻她該說些軟話,好聽的話,來哄他開心,好讓兩人的關係更親近一些。
可她就是做不到。
袖口的輕紗像是帶着鋸齒,一下一下割着她的掌心。
謝歲安‘噌’一下站起身,用平靜到近乎刻板的語氣,說道:“既然王爺身體無礙,妾身就不打擾了。”
語罷,也不等是甚麼反應,快速離去。
等在門口的豆蔻,沒想到王妃會這麼快出來,看着臉色還不是很好。
她有些好奇地瞅了瞅屋內,疾步跟上去,想問又不敢問,一路憋着回到王妃的寢殿。
“王爺,王妃是不是生氣了?”錢福望着門口,後知後覺地問道。
蕭霽雲已經沉下臉,“誰告訴王妃的?”
錢福頓時明白了,王爺不想讓王妃知道,自己患有頭疾的事,他心知犯了大錯,也不敢求情,立刻跪下扣頭道:“請王爺恕罪,是奴才的錯,奴才該死。”
“出去。”
蕭霽雲拿起一個枕頭,砸在他身上。
額上因疼痛,冒出細密的汗珠,連脣也變得蒼白起來。
御醫很快來了,因是舊疾,早就心中有數,沒有甚麼治癒的法子,只能開一些止痛的湯藥,但到底還是不好受。
“王爺,下官曾與您說過,讓您舒緩身心,這思緒莫要太重纔是,您怎麼就是不聽呢?”
年過五旬的老御醫,留着一撇花白的鬍子,一臉的語重心長。
錢福趕緊提醒,“王大人,殿下心情不太好,您就別說了。”
再說下去,他又要遭殃了。
王御醫也知道這病不致命,就是有些磨人,遂也能理解他心情不好這件事。
於是搖了搖頭,不再多說,讓人去抓藥來熬。
“本王何時說要吃藥了?”蕭霽雲目光森森地望着他們,“王御醫寫個脈案,稟了父皇就是,何必浪費東西。”
王御醫揪心地看着他,“殿下,這藥還是要喫的,至少能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