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難分難捨
難分難捨
凝幽面頰驀然躍上一抹紅暈，如宣紙上的紅墨，無限氤氳。她的眼睫蹁躚躲閃，冷嗔道：“我甚麼也沒說。”言畢，就想掙脫開他的懷抱，秦天璘不許，笑道：“到底說了甚麼呀，我真的很想知道。”
凝幽的那抹緋紅漸入雲鬢，急道：“我真的甚麼也沒說。”擡眸，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凝幽才反應過來，冷聲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嘛？”
秦天璘仍不罷休，抿脣笑了一笑，道：“是啊，可是，我就是想再聽一遍啊！當時……我畢竟昏迷了，聽得不是十分真切……”
凝幽睨他一眼，道：“我不說。你再逼迫，我可就生氣了。”
秦天璘只好作罷，再次環住她，道：“好好好，我不逼你了。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凝幽微微瞪他一眼：“知道還問！”
依她這般冷淡內斂的性情，也只有在那生離死別之際，才願將真心話和盤托出。如今兩情繾綣下，反倒不願軟語溫存。秦天璘自是知道她的性情，只是含笑望向她，當真如松風水月，仙露明珠，他何其有幸，得她真心。
“我忘了問你，你爲何會來東華山？不應該在無垢之境麼？”秦天璘鬆開她，凝幽微微含笑道：“說來也是巧合。我本是爲了鬱羅來東華山求取一株仙草，沒想到碰上東華山大亂。順便剿殺了兩個蒙界殘靈，在南北仙君的託付下，準備下來營救東華仙君……”
說到此處，凝幽目光輕顫，她知道秦天璘心中難受，於是主動拉住了他的手：“誰曾想，竟會遇見你。”
秦天璘喟然嘆道：“如果太師父沒有將靈力全部渡於我，如果能等到今日……他老人家也就不會仙逝了……”
“也許這就是定數吧。”凝幽畢竟沒有感受過親情人倫，很快就能從遺憾中抽身而出，“當務之急，是不要辜負仙君囑託，護衛東華。”
秦天璘鄭重點頭，佩服她的冷靜果敢：“凝幽，你真的很厲害！竟然一下子就剷除了那兩個蒙界殘靈，有沒有受傷？”
凝幽微微淡笑，對上他的目光：“當然沒有。看那兩個蒙界殘靈的招式，想必是藍鳶羽的部下。真沒想到，她還有其他爪牙。”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了甚麼，“我是不是還沒有告訴你，天尊已經重生了？”
秦天璘滿臉訝然。
凝幽便將當日鬱羅在水晶湖畔遭到穆蝶依攻擊，從而誘發天尊重生一事說給了秦天璘聽，秦天璘心想又是穆蝶依乾的好事，他到底該怎麼跟穆雲深交代呢。
“沒想到，時隔數千年，他還能重生。”秦天璘想到自己的前世是否因爲預知天尊復活一事，纔會將他的靈力注入到雙生花中。無論如何，他已不再是天聖子了，他不會允許凝幽獨自揹負這沉重的使命，“你放心，我會陪你一起面對這場戰鬥。”
凝幽終於笑了一下，真是一笑萬山橫，明媚春光生。
秦天璘從未見過凝幽這樣的笑容，一時竟有些沉醉，微微含笑，再次擁她入懷。
不是對望，就是相擁。
二人難分難捨之際，凝幽含笑道：“我們還是先上去吧。南華仙君與北華仙君估計還在憂心如焚呢。”秦天璘這纔想起還有正事要辦，有點難爲情：“我從前聽人說‘溫柔鄉是英雄冢’，現在才知道，這話果然不假。”
凝幽擡眸，微微睨他一眼，看他耳尖也泛起薄紅，淡淡打趣道：“來日方長！”
是啊，來日方長。他已然得到了她的真心，他還有大把的時光與她廝守，何必在此兒女情長？會被她看輕麼？
如此一想，便笑道：“好！來日方長！”
“對了，仙君可不要忘記本公主的玲瓏仙草哦！”凝幽捋了捋胸前的長髮，嗓音清冷又柔媚。秦天璘還是第一次聽她用這種語氣說話，一時間竟有些心神盪漾，口乾舌燥。
他握住她的纖纖玉手，目光輕顫，喉結微動：“公主有令，豈敢不從？”
凝幽與秦天璘從暗道中出來，在南北二君詫異的目光中，凝幽向其解釋了秦天璘的身份。既是天聖子轉世，又繼承了東華仙君的靈力，南北二君見狀，當即表示擇日上表天庭，以陳此事。
東華仙君仙遊已逝的消息響徹三界，四山奏明瞭玉帝，玉帝令四山爲東華仙君默哀三日，這三日，四山全都靜心打坐，哀悼仙君。及至第四日，也就是新君登位之日。彼時，天庭、南華山、北華山、西華山等仙人一一前來道賀。
秦天璘雖然從小跟在穆雲深身邊見過不少神仙，但都是穆雲深與他們高談闊論；如今第一次面對一羣又一羣的仙輩，還要接受他們的恭維與道賀，多少有點不自在。他看向身旁的凝幽，幸好，有她在此，他那顆不安的心纔會坦然下來。
身在黑水潭的天尊，聽說天聖子的轉世做了東華仙君，慵懶的把玩着手中的雪凝玉，哂笑道：“本座還活着，天聖子竟然轉世了。呵呵，到底是本座贏了呀！”
他本想見識一下天聖子轉世後是何模樣，有何能耐，但一想到連天聖子都能死在自己手中，區區轉世，又能如何。更何況東華仙君也不過兩千多年的靈力，不足爲懼。於是沉吟一番，決定靜觀其變了。
就這樣，新任東華仙君登位一事順利舉行了。典禮過後，凝幽拿到玲瓏仙草先行離開了，秦天璘縱然不捨，也知道新君上位還有很多事務要處理，兩人只能暫時分別。
羣仙散去，秦天璘單獨留下了西華仙君，說要與之談心。
西華仙君自是不解其意，心想從未謀面，何來談心。然而對方畢竟貴爲四山之首，多少還得給點面子，於是淡然應下。
方纔在大殿之上，金階高遠，西華仙君並未看清這位東華仙君的樣貌。及至羣仙散，金殿空，他緩步向自己走來，西華仙君的眼神才逐漸訝然起來——
眼前的這位少年仙君雲紋廣袖，眉目澄澈，風度悠然，一股天地靈氣藏於周身。但是，細細端看樣貌，爲何覺得他周身氣質有幾分像秦雄？尤其是那種澄澈的眼神，又極其肖似西華芷。一時忐忑難安，怯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