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閔掌櫃不畏強權,敢言他…… (1/3)
第6章 第 6 章 “閔掌櫃不畏強權,敢言他……
“怎麼會!”宋展月急切道:“閔掌櫃不畏強權,敢言他人之不敢言,展月佩服不已!”
這是她發自內心的想法,並非恭維,也並非是因此等語境下的迫不得已。
在如今人人自危、對獅牙衛與閔敖之名諱莫如深,連父親兄長在府中都要謹言慎行的時局下,眼前之人竟能如此直言不諱,痛斥奸佞,其膽識與風骨,她是由衷感佩,甚至生出一絲同仇敵愾的知音之感。
“對了。”她讓春苗把東西拿過來,放在他們之間的桌面上。
“蒙掌櫃前次解圍相助,又贈物之恩,聊表謝意,請務必收下。”
盒子打開,那支玉竹爲杆、青金石爲飾的狼毫筆靜靜躺在錦緞之中,流轉着溫潤的光澤。
閔敖的眼底泛起極深的愉悅,他伸手,動作輕緩地將筆取出,指腹撫過筆桿上的裝飾。
“姑娘有心,此物甚合我意。”
他邊說,邊將筆小心置於一旁,轉身從多寶閣下的暗格中取出早已備好的紫檀提匣,也打了開來。
匣內以絲絨爲襯,整齊排列着八枚寶光內蘊的‘琅嬛青’顏料錠,其下還疊放着厚厚一沓質地上乘的玉版宣與兩錠松煙古墨。
“既作畫,便不可辜負這顏料。好馬需配好鞍。這些權當配套,望姑娘莫要推辭,一併收下。”
“這怎麼行!”宋展月連聲拒絕。
只一眼她便看出那配套之物絕非凡品。
光是那玉版宣的細膩光澤與松煙古墨的隱隱松香,便知是宮中御用或前朝古物級別,價值遠超她所贈之筆,這讓她如何能安心收下?
閔掌櫃卻只溫潤一笑,打了個響指,門外立時走進一名沉默幹練的小廝。
“宋姑娘不必推辭。此匣沉重,我讓人直接搬上姑娘的馬車便是。”
“不,這實在太過……”她還欲堅持,卻見那小廝已手腳麻利地合上提匣,穩穩端起,向二人躬身一禮後便迅速退了出去。
看着小廝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她無奈地呼出一口氣,臉上泛起窘迫的紅暈。
“閔掌櫃,你這東西實在太貴重了,我受之有愧。”
他卻輕輕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溫和而循循善誘:“若姑娘執意覺得收禮心中不安,那不如這樣如何?”
“姑娘贈我這支寓意甚佳的筆,我便厚顏求姑娘一幅墨寶。不拘題材,只要是姑娘親手所作便好。”
他擡眼,眸中含笑。
“如此,禮尚往來,姑娘心中可會稍安一些?也算……全了今日這一場知音相逢的雅意。”
如此提議,讓宋展月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負擔感果然消散了大半。
她沉吟片刻,輕輕點頭,脣角揚起清淺笑意:“既如此,展月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待我回去斟酌一番,定用心畫一幅,再送來請掌櫃指教。”
暮色四合。
宋展月告辭歸家,閔敖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旁,送她至書齋門口。
馬車緩緩駛離,她將車窗簾子掀開一線,仍能看到他獨自立在門廊溫暖的燈火下,靜靜眺望的身影。
她和他,不過只見了寥寥幾面而已,他卻贈與她如此貴重之物。
不知道他何方出身,出手竟如此闊綽?怎麼她在京中,從未聽過此人名號呢?
邁入家門,經過垂花門旁的抄手遊廊,正好遇見兄長的兩個總角之年的兒子,他們好奇張望身後家僕手中捧着的、顯得格外沉重的紫檀提匣。
“姑姑,”兩個小傢伙湊上來,仰頭問道,“這大盒子裏拿的是甚麼?”
宋展月摸了摸侄兒們的頭,溫聲道:“是……一位書畫上的朋友所贈,知我正在作畫,便給了些好材料。”
她不願多說,含笑岔開話題:“你們倆怎麼在這兒?今日的功課可都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