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背叛我 鷺宮水無,你能殺我嗎 (1/2)
第79章 你背叛我 鷺宮水無,你能殺我嗎
層層疊疊的臺階像是隔在兩人中間的天塹, 那端投來的視線落在面上幾乎要將臉頰灼穿。鷺宮水無知道剛剛一定有人在看她,但是擡眸望去的時候目光盡頭卻只有敞開的殿門。黑洞洞的缺口像巨獸張開的嘴,兩側的宮燈閃爍着幽幽的暗光。
自從進入平安京以來, 每次都是她在陰陽寮的那堆卷軸之中挑選對手,被她隨機抽中的幸運兒即可享受黃泉比良坂單程之遊。但現在事態反轉了,已經不知多久沒有面臨過這種未知的挑戰,她成了巨獸挑選擺弄的食物。
那股想要將她吞喫入腹的殺意像濃霧般從最上層溢出,然後逐級流淌下來,直至淹沒她的雙足。
更深露重,帶着潮氣的足袋貼在纖細的腳踝上, 涼意刺入周圍的皮膚。鷺宮水無跟着頭破血流的侍從拾級而上,木屐的底部敲擊着腳下石料,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宮廷內反覆迴盪。
眼前的臺階越來越少了, 不需要擡頭就已經能看到最頂端的殿門。隨着靠近的動作, 引路人和她同時都在顫慄。但兩者的原因和情緒截然不同,一方是已知的恐懼,另一方是未知的興奮。
能讓天皇奉爲座上賓的貴客,能叫在御前侍奉不知見過多少腥風血雨的侍從們如此戰戰兢兢。好奇心簡直無法按捺, 興奮的情緒在肌膚下游弋着尋找破口。
濃郁的薰香味從大殿內湧出, 從夜風中能嗅出沉香、檀香、龍腦和麝香混合在一起後香到令人作嘔的味道。嫋嫋的煙霧瀰漫着從每一扇門窗中飄出,和香火鼎盛時的寺廟院落沒甚麼不同。但即便已經費了這麼大的功夫,也仍舊遮掩不住那股四溢的血腥和腐臭氣息。
殿內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呢?
那位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她的貴客, 又到底是誰呢?
腳步又快了一些,鷺宮水無擡腳直接邁過了兩級階梯。不再能忍受自己跟在侍從之後,她急切地想要揭開謎底。
要是能變回青鳥就好了,雙翅震動便可以直接飛進大殿裏去。好想快點走到臺階的最頂端,好想立刻一探究竟。
因果的紅色絲線拉扯、催促着她, 命運幾乎已經伸出手推着她向前。從未有過如此急迫的情緒,整個時代整片天地都凝視着宮階上的身影、讓她快一點,再快一點。
盪漾的衣襬掃過階梯,逐漸超過了引路的天皇近侍,與他擦肩而過時,她擡手點了點對方受傷的額頭。
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猛地擡起,這侍從因爲傷口被觸碰的疼痛和驚嚇下意識想要躲開,但溫熱的指尖一觸即離,沒有任何想要過多停留的意思。那股經久不散的痛意和耳邊不肯停下的嘀嗒流血聲戛然而止,空餘猩紅的餘溫,卻沒有了傷口的存在。
終於從方纔親眼所見的腥風血雨中回神,滿目的鮮血和殘骸褪去,眼前清晰的是已經走到自己前方的那抹翠色身影。繃緊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稍稍緩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身前的人方纔大概給他用了那些咒術師們所說的反轉術式,鷺宮大人果然是神蓮轉世的念頭在侍從的腦海裏冒出來,連帶着恐懼的感覺都消散了許多。
鷺宮大人在的話絕對會沒事的,天皇陛下不會有事,他和其他侍從也不會有事。
有更爲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庭院的靜謐和寂靜徹底被打碎,這人帶着驚惶的聲音喊出了她的名字。
“鷺宮水無!”
已經上到了臺階的最高處,距離殿門僅有幾步之遙。她應聲轉頭,看到了正朝着她飛速靠近的晝輝和他身後極力想要阻止他的第一個侍從。
翻飛的紫金色衣衫像一朵綻開的花,託着中心那雙驚擾的眼眸。受傷紅腫的脣讓本就濃墨重彩的臉顯得更爲姝絕,點點紅痕反而使他姿容妖異。總覺得這不該是一副親王的面孔,更適合在百鬼夜行之中領頭。
腳步一頓,她隔着層層的階梯,瞥見了他縮緊的雙瞳。
“鷺宮水無,後面!”
濃到看不出任何行跡的香霧之中不知何時伸出了兩雙手,腰肢被束緊,口鼻也被矇住。揚起的亮藍消失在茫茫的白之中,真就宛如被巨獸吞進喉嚨。
如願將纖瘦的脊背拖進了自己的胸膛,俯瞰着她發頂那個小小的旋兒,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嗅了一口。可是狂躁和嗜血的思緒並沒有被撫平,那股夢魘一樣不肯散去的冰雪氣息令他更加暴怒。
扯着掌心的長髮逼迫她仰頭,兩面宿儺喉間發出的低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香霧中有些瘮人。黑色指甲劃過髮尾,他的手再次收緊。微卷的髮絲纏繞在他帶着薄繭的指節間,一時分不清究竟哪一方纔是被蛛網捕獲的獵物。
俯身時陰影完全籠罩住鷺宮水無嬌小身軀,他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頸間。雪白的肌膚泛起細小顆粒,鼻尖拱開了染上薰香味道的髮絲,他突然張嘴,含住了她頸側跳動的血管。
只要咬開,只要咬開這裏,那股花香就會立刻衝出,將所有其他髒污的味道濯洗乾淨。
猩紅溼熱的舌尖舔舐着這塊皮膚,近乎癡迷地感受着薄薄表皮下的生命搏動。吞嚥時喉結重重滾動,尖銳犬齒在血管位置反覆研磨卻始終沒有刺破。懷中人掙扎抗拒之中肩頭的衣料滑落,微小的‘窸窣’聲只響了一下,兩面宿儺滾燙的手掌立刻覆上了那片裸露的雪色。
藉着此間的間隙,雙手撐在他的臂膀上向上,整個身體扭轉,鷺宮水無的手掌破開了皮肉,一把握住了正在跳動的心臟。
胸腔的內部是如此溫暖,每一滴血都滾燙。溼漉漉的腕骨卡在胸骨之間,他的生命頻率被控制在她的掌中。只要不把手抽出去,詛咒之王就沒辦法自愈。要麼將她掀出去,要麼維持當下的狀態,但不管對方怎麼樣選,這情境都只會於她有利。
仰頭時,脣角的笑意有點惡毒的味道,鷺宮水無的金瞳逼視着兩面宿儺的四眸,輕蔑的表情完全落入他的眼中:“啊,原來是小雙啊。”
她就說,這地方怎麼可能刷新出全新的對手。
惡劣地捏了捏他的心臟,聽到對方悶笑聲裏夾着的抽氣音後滿意地挑眉:“要求求我鬆手嗎?”
卡着鷺宮水無的雙手更加用力了,兩面宿儺託着她身體將她舉得更高。似乎對自己流血的胸口和被擠壓的心臟毫無知覺,視線齊平之後,他湊近了看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