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第 27 章

比賽的考場設在揚州的一所中學裏，我們照常在酒店休整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上午去參加比賽。

那所中學綠化做得很好，我們進去的時候看到一路上開了很多玉蘭花，白的粉的都有，被雨打溼的花瓣順着風飄落下來，顯得有些壯觀。

帶隊老師領着我們簽到入場，一路囑咐着我們放輕鬆。我點頭應着聲，餘光卻一直瞥向走在我身側的某人。

戴清淮跟着老師過來送我們去比賽，一路上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在入口處側過頭輕聲對我說了句“加油”。

我點了點頭進了考點。

當時的比賽是統一命題，現場寫作。

我盯着題目發了會兒呆，題目比我想象中更通俗，後來寫了甚麼，我倒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我寫了很長一個故事，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像窗外未歇的雨聲。

出考場時天又飄起了雨，戴清淮站在校門口的樹下等我，手裏拿着之前那把大傘。

“怎麼樣？”

“還行。”

然後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集體喫過午飯，因爲買的回程票在晚上，來比賽的好些同學跟帶隊老師起鬨撒嬌要出去逛逛，說了一堆話，甚麼“來都來了”“難得來揚州一趟”之類的。

帶隊老師被我們說得哭笑不得，終於鬆了口，只叮囑我們早些回來。

我們就近去逛了個園，回來的時候便沿着東關街走，傍晚六點多，天徹底暗下來，沿途的路燈次第亮了，照得腳下的青石板路也染上幾分亮色。

和所有旅遊景點一樣，街道兩旁的店鋪密密挨着，一路有賣漆器剪紙牛皮糖的攤位在叫賣，空氣裏飄着蟹黃湯包和桂花糕的香氣。

我們買了幾盒酥餅帶回去當給同學們的伴手禮，又去小店那邊吃了桂花藕粉圓子和漏風豆腐，就着熱騰騰的揚州炒飯一起，邊喫晚飯邊看雨。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和戴清淮都是挺悶的人，甚至有些無聊，但在這種時候安靜地坐着，竟然不會讓我覺得尷尬。

雨夜的運河邊船影搖曳，連帶着兩岸的紅燈籠一道映在河裏，染上晚間的煙火氣。早春的天氣還有些冷，我低頭喝了口茶，霧氣在鏡片上蒙上一層白色。

戴清淮見狀抽了紙巾遞給我，我接過紙巾，索性摘下了眼鏡，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模糊，某種程度上反而顯得更美了。

“在想甚麼？”

戴清淮見我發呆便擡眸看我。

“想一句話。”

“嗯？”

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聲音毫不收斂地瘋喊：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