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1/7)
第 3 章
第三章
沈清辭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不是那種客客氣氣的敲——指節叩在木門上,不輕不重,帶着一種“我知道你在裏面”的篤定。
她睜開眼睛的瞬間,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房間裏還是暗的。窗戶紙透進來的光是灰藍色的,帶着潮氣,說明天剛亮不久——或者說,雨剛停不久。
她昨晚睡了不到一個時辰。
敲門聲又響了。
三下。節奏很穩,不急不躁。
“客官。”外面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年輕,低沉,不是掌櫃的,“小的給您送熱水來了。”
沈清辭沒有動。
客棧送熱水,通常是清晨或者傍晚。現在是清晨,說得過去。
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個細節——那個人的呼吸不對。
普通夥計送熱水,走了一路,呼吸會微微急促,腳步會重一些。可這個人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連心跳都慢得不像常人。
練家子。
沈清辭緩緩站起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走到門後,側身貼着牆壁,左手按着門閂,右手握着劍鞘。
“放門口。”她說,聲音裏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僞裝得很好。
外面沉默了一瞬。
然後,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咔”——那是刀從鞘裏拔出一寸的聲音。
沈清辭猛地拉開門閂,一腳踹在門上。
木門猛地向外撞去,正好砸在門外那人的身上。那人悶哼一聲,被門板撞得後退了兩步,手裏的銅盆哐當掉在地上,熱水濺了一地。
但他沒有倒。
他的下盤很穩,退了兩步就穩住了身形,同時右手已經拔出了藏在腰間的短刀。
沈清辭沒有給他出刀的機會。
她從門後閃出,左手一探,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拇指壓在他腕骨的尺側——那是她師父教她的手法,人體最脆弱的關節之一,只需三分力就能讓人整條手臂失去力氣。
那人的臉扭曲了一下,短刀“噹啷”落地。
沈清辭的右手同時擡起,劍鞘抵住了他的咽喉。
這一系列動作快得像閃電,前後不到兩息。
走廊裏很安靜。
遠處的雞鳴聲傳進來,一聲一聲,像是在數着時間。
沈清辭看清了那人的臉。
二十出頭,方臉,濃眉,嘴角有一顆黑痣。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腰間還彆着一塊木牌——天璇閣外門弟子的身份牌。
她鬆開了手。
不是因爲她想放他,是因爲她看見走廊盡頭站着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