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1/6)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沈清辭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
右手從發麻變成了僵硬,從僵硬變成了毫無知覺。袖中刃上的毒比她預想的要霸道,續肌散止住了傷口的惡化,但毒性已經沿着手臂蔓延到了肩膀,整條右臂像一根不屬於她的木棍,沉甸甸地垂在身側,連手指都動不了。
她用左手把那兩具屍體拖到了走廊盡頭,用走廊裏堆着的破席子蓋住。血從席子下面滲出來,在灰白色的粗布上洇開一片暗紅色,像一個被人踩扁了的、還在慢慢擴散的靶心。她把席子邊緣塞進牆縫裏,儘量不讓血跡流到走廊中間——不是怕髒,是不想讓明天早上送水的店小二第一眼就看見血。能拖多久是多久。
然後她回到房間,閂上門。門閂昨晚被人用鐵片撥開過,卡槽有些鬆動,她用鐵釺別住了門閂的根部,從裏面頂死。這樣就算外面有鐵片伸進來,也撥不動了。
她坐在椅子上,面對着門,左手握着霜刃,劍尖點地。右臂垂着,像一根枯藤。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她的右肩上,月白色的棉袍被血浸溼了一小塊——不是她自己的血,是第一個死士後頸噴出來的。血已經幹了,變成暗褐色的硬痂,把布料粘在皮膚上,每動一下都扯着疼。
她不覺得疼。
她只覺得冷。
不是身體冷,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怎麼都捂不熱的冷。毒在血液裏遊走,像一條冰涼的蛇,從右手爬到右肩,從右肩爬到心臟附近,然後停下來,蜷縮在那裏,時不時地吐一下信子,讓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咬着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對抗麻木。舌尖破了,血的味道在嘴裏瀰漫開來,鹹腥的,和昨晚蜜餞的甜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像鐵鏽加糖的味道。
樓梯口那盞燈還亮着。
掌櫃的說到做到,一夜沒有滅燈。燈火從樓梯口透上來,在走廊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暈,像一個縮了水的月亮,扁扁的,歪歪的,被門縫擠成了橢圓形。那點光進不了她的房間,但她知道它在那裏,就像知道陸雲深在北邊的某個地方一樣——看不見,但知道。
凌晨的時候,她聽見了馬蹄聲。
不是一匹。
是很多匹。
馬蹄聲密集而急促,從北邊傳來,像暴雨打在瓦片上,噼裏啪啦的,越來越近。沈清辭的左手握緊了霜刃的劍柄,指尖發白。她把椅子從門口移開,站到門的一側,背靠牆壁,面朝門口。左手持劍橫在身前,右手——右手動不了,她用下巴把鐵釺從牀頭櫃上撥到地上,用左腳勾過來,踩在腳下,準備隨時踢起來用嘴叼住。
她不會用嘴叼劍。
但她會。
如果必須要的話。
馬蹄聲在客棧門口停了。
然後是下馬的聲響——不止一個人,至少五六個。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音很重,不是練家子的輕落,是行伍出身的那種紮實、沉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的落地。有人說話,聲音不高,但語氣急促,像是在確認甚麼東西。
“……就是這裏?”
“是。鄭瘸子說的,柳河客棧。”
“少閣主,您先上去,我們在下面守着。”
少閣主。
沈清辭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從胸口跳到了喉嚨口,又從喉嚨口跳回了胸腔,咚咚咚咚,快得像要把肋骨撞斷。
樓梯響了。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一羣人的,但最前面的那個腳步聲她認得——步子不大不小,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條直在線,靴底和木板的接觸面積比其他人大,因爲他的腳掌是平的,長年站樁的人才會有的平足。腳步聲很快,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跑上來的。
走廊裏的燈被風帶了一下,滅了。黑暗中,腳步聲更近了。
沈清辭沒有動。她的左手還握着劍,但拇指已經從劍鞘卡扣上移開了。不是鬆懈,是確認——確認來的人不需要她用劍來歡迎。
腳步聲在她門口停住了。然後是一陣急促的、不規律的呼吸,像跑了很遠的路,又像忍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到了可以釋放的邊緣。
“沈清辭。”
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低沉,破碎,像被砂紙打磨過的鐵,每一個字都帶着磨損的毛邊。
沈清辭把劍放下,靠在牆邊。她走過去,用左手拉開門閂——鐵釺卡得太緊,她拔了兩下才拔出來,門閂彈開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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