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冷雨急 (1/3)
冷雨急
這一場秋雨來得驟密且急,直到戌時仍不見勢緩。
秦陌得了吩咐,率人前往藥圃搭起棚子,饒是一羣人動作麻利,待回到堂下還是成了落湯雞。
看情勢今日恐怕無法送客,秦陌稍作思量,親自詢問了殷執夷的意思,經得默許後安排僕役收拾出一間院子,供韓昭文一行人留下過夜。
出得院門,迎面碰上長琰,瞧他手中提着藥箱,秦陌纔想起殷長歌,不由道:“公子如何?”
長琰一步踏入檐下,收了傘漫聲道:“我這不是正要過去?師父也是怪脾氣,先前不許任何人近前,今日又不知怎的,我去問個藥便惹他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還揚言誰也不準再管那位的死活。”
遠天一道驚雷忽作,雨勢更急了,廊沿的地面盡被飄落的水打溼。
長琰避開潮處緩行,口中不忘抱怨,“也不知這雨還要下多久,怕是明早也不能停。”
秦陌深以爲然,思及他方纔所言,沉吟道:“現下無事,我與你一同去瞧瞧。”
長琰冷聲冷氣道:“秦叔何必如此防範,難道我會聽不出師父的氣話?若那位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敢說今夜鏡花小築的人,誰也沒有好果子喫。”
秦陌也不遮掩,“谷主的喜怒無常你我皆知,公子未醒,我終究要小心照顧。”
長琰一哂,“也對,等那位回谷,少不得要記着秦叔的照拂之情。”
秦陌聽出譏諷,並不理會,二人默行一陣,漸至暖閣門前。
尚未入內,室中傳出一陣爭執,其中一個聲音像是周祺,另一人聲脆如玉,長琰聽不出,秦陌卻有了心數。
二人推門而入,果然看見周祺和白翩語正吵得不可開交。
周祺明顯落了下風,爭得面紅耳赤,胸膛起伏不定,直至見了長琰才喜出望外地撲來,“小長琰,你最會吵架了,你幫我跟白丫頭吵,一定要吵過她!”
白翩語冷冷道:“吵不過我就請外援,你這大哥當真是好本事。”
周祺一聽更來氣了,可憐巴巴地望向身旁之人。
長琰認出白翩語,已知她是滄海盟的人,沉着臉不說話。
秦陌放眼四顧不見殷長歌,濃眉一蹙,“公子呢?”
白翩語一扭臉置若罔聞,周祺聞言也忽然沒了吵架時的底氣,神情忐忑地後退半步。
秦陌立時覺出異樣,辭色驟變,“公子出了甚麼事?”
白翩語瞧了一眼對面,沒好氣道:“被人請走了。”
秦陌不解其意,“說清楚,誰將公子請走了。”
白翩語憋了一肚子火,尖着嗓子怒道:“你衝我耍甚麼威風,怎麼不去問他,誰叫這個大嘴巴一見阿離哥哥醒了,就恨不得傳得全天下都知道。”
周祺垂頭繞着手指,臉上陰晴不定,啞了半天才憋出話語,“我也是一片好心,想着殷執夷知道兒子醒了一定高興,誰知那傢伙又莫名其妙受了刺激,發起瘋來誰也不見,我也是無奈之下才讓小昭文幫我想辦法。”
秦陌聽明白了,“是韓相將公子請去了?”
周祺還未回答,長琰一口接道:“還用問?想是師父不肯見裴家子,人家伯父唯有親自出面。”
白翩語聽出弦外之音,“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長琰冷笑一聲,沒好氣地嗤道:“就是字面的意思,這也聽不懂。”
白翩語神情不定,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落入耳中彷彿雜音揮之不去。
周祺覷着幾人各不相同的神情,沉默片刻,又關切道:“我們可要去找小昭文討人?”
長琰早琢磨出了七八分,一個沒忍住冷笑出聲,“討甚麼討,跟個叫花子似的,你還真當那位是被請去問責的?”
周祺頓時語塞。
白翩語聽了半晌,忽而通透,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秦大叔,韓相的故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