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離歌賦:全江湖都是我孃的舊情人 > 第58章 燕字回

第58章 燕字回 (1/3)

目錄

燕字回

黎崇爲丐幫之主,不同於尋常叫花子,平素最爲講究喫食。

殷長歌特意叮囑過廚房,僕從送上色香味俱全的八道菜餚,另有一壺十年陳釀的梨花白,濃郁的酒香伴着肉香飄來,黎崇吸了吸鼻子,滿意至極。

席間唯有黎崇大快朵頤,燕翎沉默地進食,一言不發。

殷長歌有意緩和氣氛,主動開了口,“先前聽聞黎前輩去了錦官城,怎麼又會來了夷陵?”

黎崇飲了一口酒,咂摸着嘴巴回味片刻,隨口道:“我來尋人。”

持箸的動作一停,燕翎臉色微變,擡手撫住了腮。

殷長歌注意到,“怎麼了?”

燕翎閉口不語,眉尖緊緊蹙起。

黎崇擡眼一打量,漫不經心道:“生了齲齒便不要再食甜物,否則病情加重,便是有再好的銀膏修補,也無法恢復如初。”

殷長歌望向燕翎面前的一碟透花餈,隨言道:“齒痛不算病,但發作起來劇痛難忍,燕姑娘還是要多加註意。”

突如其來的疼痛激得眸中漾起水意,那張一貫清冷的臉上多了幾分柔軟,燕翎沒有說話,片刻後放下了箸。

黎崇嚼着一根雞骨,目光一轉,指着殷長歌含糊道:“你去買些知母、黃連和熟地黃,讓人熬成湯藥給她服下,再配上附子、細辛塗在壞齒上,早晚鹽水漱口,過幾日便可緩解。”

殷長歌一一記下,立時擱了碗筷出去購置。

少年一走,席上的氣氛瞬間變得不同了。

啃完最後一根雞骨,黎崇吮了吮手指,傾出一杯酒液卻不飲,半晌悠悠道:“我記得令師像你一般大時,也極嗜甜。那時候千面狐的名號還未起,家中有個久病臥牀的老婆耗盡了財力,燕雲笙連罐蜜糖都買不起,只能去山林採野蜜給女兒解饞,恰好撞見了老叫花。”

似是想起甚麼趣事,黎崇呵呵一笑,“山間野蜜難採,我們二人爲了一點蜂蜜爭得不可開交,結果動靜太大招來蜂羣,非但誰也沒采到蜂蜜,還被蟄了滿頭毒包,把我給氣壞了。虧得燕雲笙有個好閨女,摘得野果送我分食,還替我處理傷口。”

燕翎顯然不知舊事,靜靜聽着對方的講述,不發一語。

黎崇端起酒杯一口悶下,忽然道:“聽說你也在明月樓呆過幾年,可知明月樓的來歷?”

燕翎垂着眼眸,好半晌才緩緩點了一頭,低低道:“明月樓是家師先父所創。”

“不錯。”黎崇笑了一聲,自顧自地接了下去,“千面狐這人沒甚麼大本事,唯獨耳尖腳快,又會幾分易容術。約莫四十年前,他在幽州城外搭了個草棚,專替人打探消息,一樁生意收幾兩銀子,好多年才漸漸做出點氣候。”

話語微微一頓,他又灌下一口酒,渾濁的蒼目流出幾許追憶之色,“千面狐的生意越做越大,草棚變成了樓,取了明月爲名,江湖人這才知道,原來天底下還有這樣一處所在,慕名而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彼時的明月樓不涉朝堂,不結仇怨,僅是一門買賣,銀貨兩訖,好不自在。

黎崇每每追憶舊事,再放眼如今,內心總是感慨萬千。“沒幾年前面意外身死,無人清楚死因,發現時他已橫屍於揚州城外。”

猶記那年煙花三月,揚州城內十里繁花,槳聲燈影裏,暖風燻得遊人醉,還有誰會在意一個意外慘死的掮客。

那一年,天山的飛雪一如既往。

那一年,正值盛齡的黎崇剛剛成爲新任幫主。

那一年,江湖上還沒有出現外號黑燕的女刺客。

那一年,燕寒衣才十八歲。

“燕雲笙剛死那陣,江湖上有許多不懷好意的人,明裏暗裏都等着看笑話,畢竟燕寒衣太過年輕,人人都道明月樓必定式微,不料她居然支撐下來。”黎崇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嘲意,不知在嘲笑那些道貌岸然的武林人,還是在諷刺這炎涼的世道,“不知那丫頭用了甚麼手段,將門派做得更大,千面狐過世的第八年,黑燕的名號已無人不知,明月樓的眼線更是遍佈大江南北。”

話語停住了,黎崇的語氣中帶了一絲罕見的憐意,“令師這些年喫的苦不少,我曾親眼見女子創立門派的艱辛,燕寒衣一路走來的不易,只怕唯有她自己清楚。”

燕翎眉睫一顫,默然不語。

“但她喫的苦再多,也不是叛國爲諜的理由。”黎崇話語一轉,語氣陡厲,“明月樓這些年做過甚麼生計,你不會一無所知吧?”

案燭跳了一下,光影落下來,映得燕翎的臉龐半明半暗。她的手攥得指節泛白,半晌才從喉嚨中擠出聲音,“是,明月樓所爲,我確實知情。”

回憶再次湧上心頭,師父不是不曾試圖瞞住她,可她存心留意,對方又豈能防得滴水不漏。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