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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清平調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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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調

進入冬月,夷陵下了一場初雪。

庭中老梅積了薄薄一層新白,偶有尚未南遷的候鳥棲落,撲簌簌抖下一片雪霧,彷彿給空氣中添了幾許寒意。

殷長歌養傷已逾一月,頸上和右腕的劍傷漸漸結痂,只餘一道淺紅的淡痕。翩兒依舊沒有消息,或許正如燕翎所說,她早已被滄海盟的人接回。傷感之餘,殷長歌也因禍得福,體內的真氣在養傷期間日益凝聚,逐漸與周身血脈融爲一體,功力也隨之精進。

這股真氣來得突然,流轉得也古怪,但他能感覺到,這股真氣在冥冥之中給予了無形的保護。

不知不覺在廊下立了半日,身後響起腳步聲。

“殷公子。”熟悉的聲音落入耳中,轉頭果然見到沈暉,“公子,方纔收到消息,大人的車駕明日便可入城。”

儘管殷長歌極力試圖隱瞞受傷之事,消息還是傳到了韓昭文耳中,幸而彼時對方已經離開涪州,殷執夷也已動身返回藥王谷。

殷長歌神情微動,“韓相當真來了?”

沈暉如實回道:“送信之人是大人親侍,對方還說大人指明要見公子,請公子務必留待。”

殷長歌不禁一怔,他並不牴觸與韓昭文見面,但這般急切的態度,倒讓他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尋常,不過他面上不動聲色,點頭應下了。

沈暉傳信已畢,待要離開,又聽殷長歌問道:“燕姑娘還沒有回來嗎?”

自上次話別後,燕翎已經半月不曾回來,起初還不覺有異,直至殷長歌向僕役們細詢,才知燕翎早已離城。一想到分別那夜燕翎立在燈下的身影,殷長歌沒來由地有些不安。

沈暉搖了搖頭,彷彿並不放在心上,“馮老太爺年事漸高,近來身體每況愈下,馮家各房皆已受命返回嶽州,馮小姐應當也是收到消息回府了。”

這倒也能說得通,但殷長歌直覺不會僅是如此。

等了片刻,見對方不再言語,沈暉自行退下了。

午後雪勢轉小,沉鬱多日的天空終於放晴,殷長歌迎着冬陽閒庭信步,園中突然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韓睿錚穿過迴廊步入中庭,玄色披風上落着幾點雪花,在空氣中漠漠輕揚。

見到這位中郎將,殷長歌頗爲意外,只見對方抱拳一禮,“殷公子,許久未見了。”

殷長歌回以同禮,“少將軍,您怎麼會來此?”

韓睿錚隨手將劍交給身旁的沈暉,踏前一步,與殷長歌沿遊廊並肩而行,“恩師傳信說近日將抵夷陵,吩咐我有事可來此相見,我收到消息立即動身,不想只提前了半日入城。”

殷長歌敏銳地聽出關竅,“少將軍千里迢迢奔赴而來,可是出了甚麼事?”

韓睿錚既知少年的身世,對他並不設防,“實不相瞞,是京城出了些事。”

殷長歌一驚,只聽對方又道:“上次離開鏡花小築後,我便護送小公爺回金陵,舟行經過城外玉泉山時,小公爺暈船不適,便靠岸於寺中借宿了一夜。但不知怎麼回事,抵達金陵後便傳出小公爺與言官遺孀有私情的流言。眼下大長公主正在爲小公爺擇妻,此時傳出這種謠言,我擔心不是衝着小公爺,而是意圖詆譭恩師。”

殷長歌聽得瞠目結舌,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位清容秀目的少女,聯想到白翩語曾撞見二人私下會面,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韓睿錚跟隨恩師多年,見慣了官場險惡,他不知少年所想,只當對方也在爲此憂心,出言寬慰道:“不過殷公子也不必爲恩師擔心,恩師爲相十餘載,被言官政敵攻訐的次數難以計算,無一不順利化解。我此番親自前來,也只是因爲事涉小公爺,須顧忌族名聲望,不敢由他人代傳。”

殷長歌無話可說,嘴角不由自主地輕搐,只覺有些事情確非他可以理解。

韓昭文的車駕是在臨近子夜抵達的夷陵,沈暉立即前來稟報,韓睿錚馬不停蹄趕去了驛館面見,待殷長歌趕到時,長街上剛剛敲響三更的梆子。

夷陵下了一整日的雪,院中落了滿地純白,月光下更顯空庭寂亮。

驛館正廳燈燭高燒,韓睿錚立於案前,見沈暉引着殷長歌入內,話語一頓,默然退至側旁,現出坐於案後的韓昭文。

案上卷牘鋪陳,韓昭文垂眸靜閱,燭光映在他的臉上,勾勒出雋癯沉寂的容顏。

時隔數月月,再次見到位高權重的丞相大人,對方依舊是那副溫雅清貴的模樣,如清風撫松,芝蘭含露。但不知爲何,殷長歌看着他時總覺有甚麼不同了,那雙清冷的眼眸愈發深邃,彷彿沉積了太多心事與憂慮,還有一絲隱藏至深的輕倦。

殷長歌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韓世叔。”

韓昭文擡起頭,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身量長了,也瘦了。”

聲音淡然而溫和,殷長歌一怔,只覺對方望着他的眼神凝出複雜,像歡喜又像心疼,最終化作慈愛的憐惜,“不過也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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