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趕集 （2/2）

江辭洲點點頭，小手緊緊抓着哥哥的衣角，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真是可惜了。” 李校長站起身，對江承鏡說，“學校以前沒接收過這樣的孩子，教學上可能有點困難。不過你要是想上學，隨時可以來。學費一學期十五塊，書本費另外算，大概八塊錢。”

二十五塊。江承鏡在心裏快速盤算。他貼身的布袋裏有五十二塊八，看似夠交，但不能輕易拿出來 —— 一個靠撿破爛爲生的孩子，怎麼可能一下子掏出二十五塊錢？這會立刻引起懷疑。

“我... 我再想想。”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着布袋的邊緣，“得先掙夠錢纔行。”

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看似關切：“有困難就找村委會，別硬扛。對了，你們江家老宅空了這麼多年，屋頂怕是漏雨吧？雨季快到了，修房子可得花不少錢。”

“還好... 暫時能住。” 江承鏡含糊地應着，心裏警鈴大作。村長最後這句話，分明是在試探他們到底有沒有錢。

李校長看出了他的窘迫，打圓場道：“學費的事不急，你慢慢考慮。要是想通了，隨時可以去學校找我。”

“謝謝李校長，謝謝村長。” 江承鏡低聲道謝。

看着兩人走遠的背影，江承鏡的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村長的試探越來越明顯，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 “正當” 的收入來源，既要能解釋他們的生活開銷，又不能太顯眼。撿破爛只能勉強餬口，根本不夠交學費，更別說修房子了。

正想着，路過一個竹編攤時，攤主老漢突然叫住了他：“小娃，過來一下。”

江承鏡愣了愣，牽着弟弟走了過去。老漢正在編一個竹籃，乾枯的手指靈活地翻飛，竹篾在他手裏聽話得很。看見江承鏡手裏的布袋，老漢擡了擡眼皮，沒多問：“撿破爛呢？”

“嗯。” 江承鏡有點不好意思地把布袋往身後縮了縮，這次是真的覺得難堪 —— 他以前也是被人伺候的少爺，何曾這樣在人前撿過破爛。

老漢沒再說甚麼，從攤位底下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江承鏡：“上次給你的那點竹篾，編了嗎？”

江承鏡心裏一動，從懷裏掏出那個歪歪扭扭的竹編杯墊 —— 昨晚他照着老漢編竹籃的樣子，琢磨到半夜才編好的，邊緣凹凸不平，還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