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買藥 (1/3)
買藥
牀頭舊木匣裏,那個深棕色的進口眼藥水瓶已經快要見底。瓶身是磨砂玻璃,標籤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外文。
醫生說過,國產藥便宜,但只能緩解乾澀,這進口藥能勉強保住弟弟殘餘的光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復明的可能,他也不敢放棄。
江辭洲順從地仰起臉,長長的睫毛垂着。藥水滴進眼中時,他睫毛顫了顫,小聲說:“涼...”
“忍一忍。” 江承鏡像往常一樣說,用乾淨的布角輕輕擦去溢出的藥水。他仔細看了看弟弟的眼睛,眼皮還是有些紅腫,但比昨天好一些了。“今天放學要去買新的藥。”
“貴嗎?” 江辭洲又問起這個問題。
“不貴。” 江承鏡面不改色地撒謊,“哥哥編幾個竹編就賺回來了。”
其實他心裏清楚:編一個竹編杯墊只能賣兩分錢,要編二百五十個才能換一瓶進口藥;而國產藥只要四十個杯墊。但他不敢給弟弟用國產的,那是弟弟眼睛最後的希望,他賭不起。
這些天,他和辭洲的手指都被竹篾劃得滿是口子,舊傷沒好又添新傷,指尖結了一層厚厚的繭。
早飯時,江辭洲的手指摸到碗裏滿滿的蛋餅,動作頓了頓:“哥哥也有嗎?”
“有。” 江承鏡喝着自己那碗稀薄的米湯,就着鹹菜,鹹澀的味道在嘴裏蔓延,“快喫,今天要去學校,得喫飽。”
江辭洲小口喫着蛋餅,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像是在品嚐甚麼珍饈。喫到第三塊時,他突然停下來,把碗往哥哥的方向推了推:“哥哥喫。”
“哥哥喫過了。” 江承鏡把碗推回去,聲音儘量平淡。
“你騙人。” 江辭洲的小臉轉向他,墨鏡下的嘴脣抿得緊緊的,“你碗裏沒有蛋的味道,只有鹹菜和米湯的味道。”
江承鏡喉嚨一哽。他忘了,辭洲雖然看不見,但嗅覺異常敏銳。他能聞出兩碗粥的濃稠差異,能聞出哥哥碗裏有沒有蛋香,甚至能聞出鹹菜放了多久。
“哥哥不喜歡喫蛋。” 他最終說,聲音有些乾澀。
“你喜歡。” 江辭洲固執地說,“在城裏的時候,你每次都要喫兩個煎蛋。”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那時他們家有保姆,有喫不完的雞蛋和牛奶,而現在,一個雞蛋都要省着喫。
江承鏡看着弟弟推過來的蛋餅,金黃誘人,邊緣焦脆,他深吸一口氣,用筷子夾了最小的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咀嚼,然後迅速把剩下的推回去:“哥哥嘗過了,剩下的你喫。要多喫才能長身體,上學要費腦子。”
江辭洲還想說甚麼,被江承鏡打斷了:“快喫,要遲到了,第一天上學不能晚。”
飯後,江承鏡幫弟弟換上那套洗得發白的藍布衣服,領口磨得有些毛邊,袖口也短了一截。自己穿的還是那件格子衫,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手腕上曬黑的皮膚。書包是用舊布縫的兜,裏面裝着兩個練習本、兩支鉛筆,還有那個快空了的進口藥瓶。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零錢 —— 五塊二毛三分,今天要買藥,五塊錢是固定支出,剩下的二毛三分,連買半斤碎米都不夠。
出門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米缸。缸底的米粒稀疏,能數得清個數,鹹菜壇也快見底了。
明天,明天一定要想辦法多編幾個竹編,或者去河邊撿點田螺換錢,不然真的要斷糧了。
清晨的柳樹鎮籠罩在薄霧中,土路溼漉漉的,踩上去有些黏腳。
江承鏡牽着弟弟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步伐沉穩。江辭洲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試探着落地,完全依賴哥哥的引導,小手緊緊攥着哥哥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哥哥,今天上甚麼課?” 他問,聲音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第一節是語文,第二節是數學,第三節...” 江承鏡頓了頓,還是如實說,“第三節是體育。”
他能感覺到弟弟的手猛地收緊了。體育課,對看不見的江辭洲來說,無疑是最難的課。
“我可以在旁邊坐着,不礙事。” 江辭洲小聲說,像是在安慰哥哥,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哥哥陪你。” 江承鏡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你想坐就坐,想走哥哥帶你走。”
學校越來越近,已經能聽見操場上孩子們的喧鬧聲,像一羣嘰嘰喳喳的小鳥。
江承鏡深吸一口氣,牽着弟弟走進鏽跡斑斑的鐵門。果然,許多孩子停下了遊戲,好奇地圍過來,目光落在江辭洲的墨鏡上,帶着點探究和陌生。
“看,那個瞎子又來了。”
“他哥哥牽着他呢,像牽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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