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1/3)
第 34 章
辦完所有手續,已經十點半。他走出學院樓,站在銀杏樹下,看着這個陌生的、龐大的校園。陽光很好,通過銀杏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遠處圖書館的玻璃幕牆反射着金光,有學生抱着書匆匆走過,自行車鈴叮噹作響。
這是他曾經夢想過的地方。省狀元,京大金融系,光明的前途。可現在站在這裏,他心裏沒有太多激動,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壓在心口的牽掛。
他掏出手機,又撥了家裏的電話。這次響了五聲就接了。
“哥?”弟弟的聲音傳來,比剛纔穩了些。
“嗯。在家幹甚麼?”
“捏泥。”江辭洲說,“你買的陶土,很好用。我想做個...鳥窩。”
“鳥窩?”
“嗯。早上聽見窗外有鳥叫,在槐樹上。我想它們可能需要個窩。”
江承鏡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弟弟總是這樣,對那些細小的事物有着驚人的感知力。看不見,但能聽見鳥叫,能想象鳥窩的樣子,能用手捏出來。
“小心點,別弄髒衣服。”他說。
“知道啦。”江辭洲的聲音裏帶上了點輕快,“哥,你辦完手續了嗎?”
“辦完了。”
“那...學校大嗎?”
江承鏡擡頭,看向遠處高聳的主樓:“大。從西門走到學院樓,要十分鐘。”
“哦。”江辭洲應了一聲,然後小聲問,“那...。下午說好帶我去……”
江承鏡沉默了兩秒。他想起自己校園裏那些臺階,那些不平的路,那些匆匆的人羣。
藝校的話估計也差不多,弟弟看不見,容易摔,容易撞,容易...走丟。
“等週末。”他說,語氣是不容商量的,“週末人少,我帶你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是很輕的:“嗯。”
江承鏡的心又軟了一下。他知道弟弟想出來,想看看他上學的地方,想...參與他的生活。但他不敢冒險。北京太大,太陌生,弟弟又太嬌,太容易受傷。
“中午想喫甚麼?”他轉移話題。
“不知道...哥你買甚麼,我喫甚麼。”
“行。我很快回來。”
掛斷電話,江承鏡走出校門。校門口有條小喫街,各種攤位,人聲鼎沸。他走過賣煎餅的,賣涼皮的,賣麻辣燙的,最後在一個賣盒飯的攤位前停下。菜都擺在玻璃罩子裏,有葷有素,冒着熱氣。
“小夥子,喫甚麼?一葷兩素十塊,兩葷一素十二。”攤主是個胖大叔,操着濃重的東北口音。
江承鏡的目光掃過那些菜。紅燒肉,油亮亮的,看着就膩。宮保雞丁,全是辣椒。西紅柿炒蛋,顏色鮮亮。清炒小白菜,綠油油的。他指着西紅柿炒蛋和小白菜:“這兩個,再加個...”他頓了頓,“紅燒肉。”
“好嘞!十二塊!”
他付了錢,接過打包好的盒飯,又去隔壁攤位買了兩個饅頭。拎着東西,上了回程的公交。
到家時剛好十二點。他用鑰匙開門,門一開,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陶土味。客廳的茶几被移開了,地上鋪了報紙,弟弟正坐在地上,手裏捏着一團泥。
他背對着門,專注地低着頭,睡衣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兩截細白的小臂。晨光從窗戶照進來,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江承鏡站在門口,看了好幾秒,才輕輕關上門。
“哥?”江辭洲轉過頭,墨鏡後的臉朝着門的方向。
“嗯。”江承鏡把盒飯放在桌上,“洗手喫飯。”
江辭洲摸索着站起來,手上沾滿了泥。他慢慢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仔細地洗手。江承鏡就站在廚房門口看着,看他摸索着找到肥皂,搓出泡沫,又仔細衝乾淨。水濺到他的睡衣袖口,溼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