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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齊地佳人,宮苑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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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地佳人,宮苑閒話

這天天氣晴和,李存勖與郭莀在御園中閒步。二人關係雖比初見時緩和了許多,心底卻仍存着幾分芥蒂。

“許久不曾這樣出來走動了。”郭莀語氣看似輕鬆,輕輕擡臂,回身轉了一圈。

李存勖的目光仍如初見時一般,落在她身上,久久不願移開。眼見她只梳了個簡約髮髻,身着一身柔和素色衣衫。時維十月,孟冬已至,園中草木多半凋零,四下一片清肅蕭瑟,郭莀立在其間,竟如月中嫦娥一般,絕塵出塵。李存勖看得微怔,不覺吟道:傾城今始見,傾國昔曾聞。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

郭莀聽了,微蹙娥眉,不解道:“陛下這是從哪裏拼湊來的詩句?臣妾不信,陛下後宮之中,竟無相貌出衆之人?”

李存勖擡眸望她,語氣篤定:“朕的妻妾之中,容貌能及得上你的,當真尋不出。唯有一人,與你相差不遠。”

郭莀淡淡一笑:“陛下久居太原,古人有言‘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臣妾不信,竟無人勝過我。”

李存勖沉吟片刻,道:“若說朕的妻妾中,容貌能與你一較高下的,便只有一人——便是朕長子的生母劉氏,也最得朕心。”

郭莀輕聲問道:“想來這位劉夫人,必是賢良淑德、機智過人,方能這般深得陛下歡心。”

李存勖忽而失笑:“機智確是有的,賢良淑德卻談不上。”

郭莀微訝:“爲何?劉夫人莫非並非出身名門?”

李存勖緩緩道:“她名玉娘,幼時遭亂軍擄入府中,先在朕母親身邊侍奉,後被賜於朕爲妾。她常自稱本是名門之後,只可惜家人都喪於亂軍之中。”

郭莀聽着,面色不覺沉了幾分,輕嘆道:“也是個身世可憐的女子。”

李存勖繼續說道:“只是數年前,有個黃鬚老叟來到府前,說他女兒便是朕的妾室劉氏。朕特意叫來當年擄玉娘入府的袁指揮使辨認,他也說,當日帶走玉娘時,身旁確是這位老叟。可等玉娘出來,竟一口咬定其父早已亡故,說這老叟不過是貪慕富貴、前來冒認親緣的騙子。說罷,便命人將那老叟笞責一頓,趕了出去。”

郭莀又問:“那黃鬚老叟,究竟是不是她親生父親?後來又如何了?”

李存勖輕笑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當年的頑劣:“朕心裏自然清楚,那就是她父親。只是礙於她的臉面,朕也就默許了她的說法。只不過……朕後來藉着這件事,還特意捉弄了她一回。”

郭莀不解:“陛下是將那老叟尋回來了嗎?”

李存勖笑着解釋:“倒不是。朕是故意穿了那劉叟的那類舊衣,背上他占卜用的那種蓍草囊與藥箱,又叫我與她的兒子繼岌提着頂破帽子跟在身後,一路闖到她寢宮,高聲喊道:‘劉山人來看望女兒了!’她當場勃然大怒,卻又不敢對朕發作,只得把繼岌狠狠打了一頓,趕了出去。這事後來,便成了宮中一樁笑談。”

郭莀聽後面色微沉,帶着幾分不悅:“您既然真心喜愛劉夫人,爲何不悄悄爲她安置父親,反而要揭她短處,讓她當衆難堪?即便她當真不認生父,想必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纔不得不如此絕情。”

李存勖淡淡道:“便是她親生父親又如何?不過一介賤民罷了。她本就出身低微,能侍奉朕已是僥倖,如今父女二人都能供朕取樂,也算他們的造化。”

郭莀聽了愈加不悅:“妾雖是亡國降妃,可家父生前亦是登州刺史,也算官宦出身。倘若妾也生在平民之家,今日是否也會成陛下口中的笑料?”

李存勖瞧出她面色不悅,不願再爲此事爭執,便轉開話題:“你既是登州人士,那便是古時齊地。素來聽聞‘齊國出美人’,《詩經》裏寫你們齊地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朕見了你才知道,果然名不虛傳。”

郭莀聞言,略帶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陛下這是打算日後廣納後宮,再多選些我們齊地女子入宮嗎?”

李存勖望着她,語氣坦蕩又帶着幾分恣意:“這朕倒還真有打算,倒要看看,齊地還能出多少你這般絕色。”

郭莀聽了,臉上笑意淡去,只輕輕一嘆,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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