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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妒婦狂言,毒口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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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婦狂言,毒口誅心

接連數日,李存勖頻頻召幸郭莀,賞賜豐渥,遠勝往日。滿宮之人皆看在眼裏,唯有郭莀,仍困於喪子之痛,眉眼間散不去一片沉鬱。

偏劉玉娘妒火中燒,再難按捺。她依舊視郭莀爲心腹大患,一心欲除之而後快。暗自思忖:既攔不住陛下偏寵,此番便不留餘地,索性徹底將她摧毀。前番不過除了她腹中孩兒,她依舊盛寵不衰,若再懷身孕,日後更難撼動。不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斷了這禍患。

只是這劉玉娘久居深宮,並無深遠籌謀,所用不過後宮陰私淺計。

時維仲春二月,洛陽宮苑仍籠殘寒。朔風自洛水捲來,拂過殿角銅鈴,只幾聲低啞輕響,便被料峭寒意凝住。凍土初酥,階前草色遙看近卻無,幾株桃枝猶帶枯褐,僅梢頭藏半星欲綻嫩蕊,恰似這亂世裏,欲露還藏的一線微茫生機。

風色凜冽,日色卻鋪一層淡金。郭莀立在廊下,一身藕荷色夾綾羅裙,外罩暗紋石青錦披風。風捲動鬢邊珠釵,涼意觸膚,她只輕輕攏了攏披風襟口,姿態輕緩,無半分波瀾。

午後暖陽稍解寒意,可風裏仍帶刺骨清勁,吹得面頰微冷。宮人捧小鎏金炭爐侍立身側,輕煙嫋嫋,與空氣中清寒塵氣纏結一處。遠處宮牆高聳,遮去半幅天光,天地間盡是枯淡、靜穆、清寒,又藏着萬般隱忍的調子。

陛下連日恩寵再厚,何曾體察過她喪子之後、鬱結難舒的寸心。恩寵愈盛,她愈覺孤清。

前人有詩云: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

這深宮裏,花木雖盛,終究是爲悅君而開;她縱在君側,也不過是繁華里一抹無人憐惜的寂寞身影。

這洛陽二月,寒威未褪,春意遲遲,冷暖反覆,最是熬人。

好巧不巧,劉玉娘病體新愈,恰於宮廊之上與郭莀偶遇。積攢多日的妒火與殺意,終是按捺不住,要在此刻發難。

郭莀遙遙見她拾階而下,便上前主動行禮。

劉玉娘容色依舊,豔色不減。可她望着郭莀眉眼依舊、風姿如初,心中妒意便如野草瘋長,愈演愈烈。

不過片刻僵持,劉玉娘語氣裏帶着刺骨涼意道:“青蘅妹妹如今聖眷日濃,賞賜不絕,可否知曉當日小產之故?”

郭莀聞言,驟然忡然失色,心頭巨震,失聲急問:“你……此話何意?”

“蠢婦。”劉玉娘輕笑一聲,滿是譏諷,“你還真以爲,是你自身孱弱才一朝小產?”

“你究竟想說甚麼?”郭莀聲音微顫,已覺不安。

劉玉娘眼底掠過一抹快意,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如利刃剖心:“是陛下疑心你腹中孩兒,並非他的骨血,而是朱友貞的遺種。是他親口吩咐,讓我在你安胎藥裏,下了足量紅花。你會驟然小產,並非意外。”

郭莀如遭雷擊,渾身一僵,剎那間血色盡褪,竟連一字也說不出。

劉玉娘見她這般模樣,笑意更冷,步步緊逼:“哦,忘了告訴你。陛下爲何會信?只因我纔是他身邊最久、最信、最偏愛的人。你不過是個亡國降妃,陛下肯饒你不死,留你在身邊,已是天恩。你還妄想甚麼?

即便你腹中真是陛下血脈又如何?你去喊冤、去辯解又如何?陛下是信你這個梁宮舊人,還是信我呢?”

郭莀聞言,心神俱裂,口中喃喃自語:“真的是這樣?爲何會這樣?你爲甚麼同我說這些?……”

劉玉娘瞧她失魂落魄之態,心中只覺暢快無比,連日前喪子的痛楚,也舒緩了幾分。她緩緩走近郭莀,凝眸望着她,緩緩道:“你確實姿貌過人,陛下寵愛你,無非是因你的相貌。可女人總有色衰愛弛的一天,到時候愛弛恩絕,陛下又想起你曾是梁逆朱友貞的嬪妃,會不會更加厭惡你呢?”

郭莀心中,此刻只剩一念:去找陛下,問個清楚。

她不解,亦不忿,更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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