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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朝飲恨,簪刃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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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飲恨,簪刃相向

絳霄殿內,瑞腦生煙,氤氳滿室。

郭莀立在階下,擡眸直視皇帝,聲音微顫,卻字字清晰:“陛下爲何要讓妾身小產?”

李存勖面色驟然凝重,指節無意識摩挲案沿,沉默良久,開口時語氣冷硬如冰,不帶半分溫情:“朕爲何要留旁人的血脈?”

郭莀急聲分辯,眼底翻湧着難以置信的惶急與委屈:“陛下疑心妾身懷的是……故梁主的子嗣?可妾身小產之時,身孕尚不過兩月。”

李存勖冷笑一聲,眸中只剩漠然與不信:“哦?當真只有兩月?穩婆、賈太醫,連同你宮中近身侍女,皆口口聲聲道已是三月。三月身孕……不是朱友貞的,還能是誰?”

郭莀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仿若瞬間凝固,剎那間遍體生寒——原來從始至終,幾乎所有人都聯起手來,刻意構陷,污衊於她!

她仍強撐着竭力辯解:“故梁主國破身亡之前,久爲國事煩憂,早已許久不曾……”

“許久不曾?”李存勖語氣輕蔑,字字如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向她,“你又有何憑證?朕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你生下身份不明的孩子,徒遭天下人恥笑嗎?”

郭莀一時啞然,張了張口,喉間哽咽發澀,終是百口莫辯。這深宮之中,帝王不信,宮人倒戈,她一個亡國降妃,縱有千般委屈,又能向誰訴說?

瞬息之間,她腦海中閃過種種過往——是魏國夫人劉玉娘!初見之時,她便對自己暗藏敵意,話裏藏鋒,今日又主動道出小產真相。難道……這一切從頭到尾,皆是她暗中佈局?爲了獨攬聖寵,爲了他們母子前程,竟能歹毒至此!或許從初見那日起,她便已埋下謀害自己的禍根。

郭莀悽然一笑,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陛下真認定是妾身欺君罔上、混淆皇嗣?那爲何當日只令魏國夫人在安胎藥中投以紅花,不直接賜死妾身?莫非……陛下只是捨不得妾身這副皮囊?陛下是不是很後悔,滅梁之時未將妾身一併處死,以致於令您蒙羞?”

李存勖聞言,薄脣緊抿,竟無言以對,殿內只剩一片壓抑的沉默。

郭莀聲音微微發顫,裹挾着徹骨寒涼,一字一句道盡滿心悲愴:“如若不是陛下滅梁,妾身何至於此?妾身的所有痛苦,幾乎全拜陛下所賜!”

李存勖心中並非全然無惑,他隱隱也覺得,郭莀腹中孩兒該是自己血脈,可他是九五之尊,是帝王,他賭不起皇室的尊嚴,更放不下對亡國降妃的猜忌。望着她近乎囈語的悽愴模樣,他心口亦翻湧着難以言說的痛楚與愧疚。

他大步走下玉階,雙手攥住她單薄的肩頭,指腹用力,苦笑聲澀,字字皆是剖白:“是朕滅了你的國,是朕逼死朱友貞,是朕當日強行佔有你,是朕下令殺了你的孩子……樁樁件件,皆是朕之過,是朕,對不住你。”

言罷,他擡手,取下郭莀鬢間髮簪,將冰涼的簪身放在她掌心:“你所有苦楚,皆因朕而起。如今,你便爲朱友貞、爲你死去的孩兒,向朕報仇吧。”

郭莀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可掌心攥緊那支冰涼髮簪,連日來積壓的冤屈齊齊湧上心頭,情緒驟然失控,竟不受控制地擡手,狠狠將簪尖刺入李存勖胸膛。

剎那間,鮮血迅速浸透他胸前常服,暈開一片刺目猩紅,觸目驚心。

便在此時,劉玉娘匆匆闖入殿內,一眼撞見這般驚心動魄的場景,當即臉色慘白,隨即怒聲呵斥:“大膽郭氏!竟敢行刺陛下!來人,將此賤婦拿下!”

殿外侍衛聞聲湧入,便要擒住呆立原地的郭莀。

“不要動她!”李存勖踉蹌後退幾步,死死按住胸口傷口,聲線嘶啞卻不容置疑。

劉玉娘慌忙上前扶住他,急聲對身旁侍從喝道:“快!速傳御醫!”她扶着李存勖落座階上,一邊以錦帕死死按住他流血的傷口,一邊心疼又怨憤:“陛下,都到這般地步了,您爲何還要護着這個賤婦?”

李存勖微微擡手,阻了她過度慌亂的攙扶,一手撐着身軀,一手緊按滲血的傷口,擡眸望向郭莀,目光深邃複雜,有愧疚,有疼惜,有釋然,更有一絲決絕,緩緩開口:“你走吧。朕便遂了你當初在梁宮的心願,放你出家。”

劉玉娘聞言大驚,急聲勸阻,語氣裏滿是不甘與怨懟:“陛下!她行刺於您,罪該萬死,您怎能就這樣放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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