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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父親無言中自責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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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無言中自責

第三卷遲來的萬般悔恨

第二十四章父親無言的愧疚自責

溫奕是下午來的。

他推掉了兩個重要的會議,從公司直接過來,手裏提着一個公文包,裏面是以初最愛喫的芒果慕斯——他昨天特意問陳叔的,陳叔說“以初少爺小時候很喜歡喫甜品,尤其是芒果慕斯,但後來就不怎麼吃了,大概是怕胖”。

他推開門,病房裏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發出的、單調的滴滴聲。以初還躺在牀上,背對着門,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醒着。黎挽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書,但眼睛是空的,像在發呆。看見他進來,她擡起頭,勉強笑了笑。

“來了。”

“嗯。”溫奕點點頭,走到牀邊,低頭看着兒子。以初閉着眼睛,呼吸很淺,很平穩,像是睡着了。臉色還是很蒼白,嘴脣是淡粉色的,沒甚麼血色。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兩把小扇子。他想起以初小時候,也是這樣,睡着時像個天使,醒來時總是安靜地、沉默地看着他。

“他喫午飯了嗎?”溫奕問,聲音很輕,怕吵醒他。

“吃了點粥,喝了幾口湯。”黎挽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也看着兒子,“胃口不好,喫不多。”

“正常,剛醒,身體虛。”溫奕說,把手裏的袋子放在牀頭櫃上,“我帶了芒果慕斯,等他醒了,給他喫。”

黎挽看了一眼那個袋子,眼神複雜。她想說甚麼,但最終沒說出來,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以初,”溫奕開口,聲音很輕,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底下壓抑的顫抖,“爸爸來看你了。”

牀上的人沒反應。只是睫毛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眼睛。很慢,很艱難,像推開一扇沉重的、生了鏽的門。眼皮很重,睜開一半,又合上,又睜開,又合上。反覆幾次,終於完全睜開。露出一雙淺藍色的、平靜的、沒有情緒的眼睛。

目光落在溫奕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看向天花板。眼神很平靜,很淡,像看一個陌生人,一件傢俱,一塊天花板。

溫奕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沉進冰冷的、深不見底的深淵。他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抱他,小小的,軟軟的,躺在他懷裏,不哭不鬧,只是安靜地看着他。眼睛是清澈的,明亮的,像兩汪淺藍色的湖水。他想起他第一次叫他“爸爸”,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羽毛,輕輕撓在他心上。他想起他每次看他,眼神裏總是有小心翼翼的期待,有不易察覺的討好,有深藏的、不被看見的痛苦。

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

平靜。

淡漠。

空。

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只剩下呼吸和心跳的軀殼。

“以初,”他又開口,聲音更輕,更小心翼翼,“爸爸給你帶了芒果慕斯,你小時候最愛喫的,記得嗎?”

牀上的人沒反應。只是眨了眨眼睛,很慢,很輕,像某種本能的生理反應。然後目光又移開,看向窗外。

溫奕順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是灰白的天空,沒有云,也沒有太陽。只是灰白的,空蕩蕩的,像他此刻的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一個人坐在窗邊,看着外面,不說話,不笑,只是安靜地看着。他問“以初,看甚麼呢”,他說“沒甚麼”。然後繼續看,眼神平靜,淡漠,空。

他當時沒在意。以爲他只是內向,安靜,不愛說話。

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內向,不是安靜,不是不愛說話。

那是絕望。

是孤獨。

是這場持續了二十年的、無聲的、不被看見的死亡,在他眼睛裏,留下的、永久的、無法抹去的痕跡。

“以初,”他的聲音開始哽咽,但他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爸爸錯了,爸爸不該忽視你,不該不關心你,不該……不該在你疼的時候,讓你忍一忍。爸爸對不起你,以初,你……你能原諒爸爸嗎?”

牀上的人沒反應。只是眨了眨眼睛,很慢,很輕,像某種本能的生理反應。然後目光又移開,看向天花板。呼吸很淺,很平穩,像睡着了一樣。但溫奕知道,他沒睡。因爲他的睫毛,在輕微地顫抖。像蝴蝶翅膀,在風中,無力地顫動。

“以初,”他又開口,聲音更輕,更小心翼翼,“爸爸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活着,爸爸做甚麼都願意。把公司給你,把家產給你,把命給你……都可以。所以,你好好的,好不好?”

牀上的人還是沒反應。只是眨了眨眼睛,很慢,很輕,像某種本能的生理反應。然後目光又移開,看向窗外。

溫奕站在那兒,看着兒子,看着這張蒼白而平靜的臉,看着這雙沒有情緒的、淺藍色的眼睛,看着這場持續了二十年的、無聲的、不被看見的悲劇,終於,在他醒來後,以這樣一種殘酷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現在他面前。

他不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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