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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冰冷僵硬的觸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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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僵硬的觸感

第四卷無聲告別

冰冷僵硬的觸感

以初的遺體停放在殯儀館的冷藏室裏。

黎挽去看他時,是下午三點。陽光很好,通過殯儀館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氣裏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隱約的、花香和焚香的氣息,還有某種沉重的、無法逃避的死亡的氣息。

工作人員拉開冷藏櫃,一股冷氣撲面而來。黎挽打了個寒顫,然後看見以初躺在裏面,身上蓋着白布,只露出一張臉。

臉很白,很平靜,像一尊易碎的、美麗的、沒有生命的瓷娃娃。眼睛閉着,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兩把小扇子。嘴脣是淡粉色的,沒甚麼血色,微微張開着,像在呼吸,又像在說話。但黎挽知道,他不呼吸了,也不說話了。

他死了。

徹底地,永遠地,死了。

黎挽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再用力,幾乎要捏碎。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以初的臉。臉很涼,很硬,像一塊冰冷的石頭。但她不介意,只是輕輕地,溫柔地,撫摸着,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貴的瓷器。

“以初,”她開口,聲音很輕,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媽媽來了。媽媽來看你了。”

牀上的人沒反應。只是安靜地躺着,閉着眼睛,像睡着了。

“以初,”她又開口,聲音開始哽咽,“你冷不冷?這裏很冷,媽媽給你帶條毯子,好不好?”

牀上的人沒反應。只是安靜地躺着,閉着眼睛,像睡着了。

黎挽的眼淚,掉下來了。大顆大顆的,砸在以初的臉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但她不介意,只是輕輕地,溫柔地,擦掉,然後繼續撫摸,繼續說話,像在喚醒一個沉睡的孩子。

“以初,媽媽錯了,媽媽不該忽視你,不該不帶你去看病,不該……不該在你疼的時候,掛你電話。媽媽對不起你,以初,你醒醒,看看媽媽,跟媽媽說句話,好不好?媽媽求你了,你醒醒……”

牀上的人沒反應。只是安靜地躺着,閉着眼睛,像睡着了。

黎挽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俯下身,把臉貼在以初的臉上,很緊,很用力,像要把他冰冷的溫度,捂熱。但捂不熱了。因爲以初的身體,已經涼了。從內到外,徹徹底底地,涼了。僵硬了。

她感覺到,以初的臉,很硬,很僵,像一塊冰,一塊石頭,一塊……沒有生命的物體。

不像她記憶裏的以初。

記憶裏的以初,臉是軟的,溫的,有彈性的。雖然蒼白,雖然瘦削,但總是有溫度的,有生命的,有……呼吸的。

而現在,沒有了。

甚麼都沒有了。

只有冰冷,只有僵硬,只有……死亡。

黎挽的心,又痛了一下。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輕輕擡起頭,看着以初,看着這張蒼白而平靜的臉,看着這雙緊閉的、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喉嚨哽得發痛,眼眶發熱,但她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

“以初,”她又開口,聲音更輕,更小心翼翼,“媽媽給你帶了衣服。是你最喜歡的那件深藍色毛衣,記得嗎?你十八歲生日,媽媽給你買的,你一直捨不得穿。今天,媽媽給你穿上,好不好?”

牀上的人沒反應。只是安靜地躺着,閉着眼睛,像睡着了。

黎挽不介意。她從包裏拿出那件深藍色毛衣,很軟,很暖,是羊絨的。她輕輕掀開白布,看見以初穿着醫院的病號服,很薄,很單薄,襯得他更瘦,更小,更……可憐。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但她沒哭出聲,只是輕輕扶起以初,讓他靠在自己懷裏。身體很重,很僵,像一塊木頭。但她不介意,只是輕輕地,溫柔地,幫他脫掉病號服,換上那件深藍色毛衣。

動作很慢,很艱難,因爲以初的身體已經僵硬了,關節不能彎曲,手臂不能擡起。她需要很小心,很溫柔,才能不弄疼他——雖然她知道,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但她還是小心,還是溫柔,像在照顧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換好毛衣,她又幫以初穿上褲子,襪子,鞋子。都是新的,都是他喜歡的顏色,款式。然後她輕輕放下他,讓他重新躺好,蓋好白布,只露出臉。

然後她退後一步,看着以初。

深藍色的毛衣襯得他的臉更白,更平靜,像一尊易碎的、美麗的、沒有生命的瓷娃娃。但至少,他穿上了自己喜歡的衣服。至少,他看起來……溫暖了一點。

“以初,”黎挽開口,聲音很輕,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你看,你穿上這件毛衣,多好看。你一直捨不得穿,今天穿上了,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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