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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江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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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江末)

單就時間上看,廖頌清和林泉生的相遇,早於江末跟林泉生的相識。

在華豐大酒店內部似乎有一種不成文的規矩:新來的、好看的員工,無論男女,總會在不熟悉酒店實務的時候,被領導叫去參加某種應酬。

因明確說了,是帶你去見世面、撐場面的,新人難以拒絕。不懂喝酒,那就學喝。酒精過敏,那就跟人聊天。總之不去不行。

廖頌清實習的第三天就被經理叫去參加飯局。來實習的同校同學有6個,老師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跟男人去喝酒,但那天邀請她的是個女經理。十八歲的廖頌清說不清楚自己爲甚麼會答應。僅僅三天,她在華豐遇到的精緻高貴的人,就超過了她以往十八年所見的總和。有的外賓還會隨手給她小費,她不敢收,但紙幣色彩絢麗耀眼,她一直忘不了。

她那時候並不缺錢。父母知她實習,給她零用錢,哥嫂反覆叮嚀她保護自己,給她換了很好的新手機。但好的東西一旦用過了,就想用更多。

經理問她:你會喝酒嗎?問了兩次,兩次她都說:會喝,很能喝。

她在席間喝了兩杯就醉了。白酒加紅酒,燒得她胃裏火辣辣地疼,還不小心吐在了經理的鞋子上。他們把她安頓在隔壁的一個小房間裏。她覺得自己丟臉,昏昏沉沉中不停抹眼淚。中途有個人進來打電話,看到她躺在沙發上,走過來摸她額頭,問:你發燒了?

廖頌清認得他。滿桌的男女,他是最穩重的那一個。別人嬉鬧,他可以坐着不動;別人相互敬酒、不喝就是看不起,他可以擺擺手說吃藥不能喝,於是就沒人敢用酒叨擾他。他方正的臉,模樣正派,竟走回包廂裏把廖頌清的經理叫來。

廖頌清當時聽到他說“都病了還不趕緊送回家”,沒聽到他後面那句“在這裏出事了大家都麻煩”。

後來身邊同事又陸續被經理邀請去應酬,但沒再叫過廖頌清。廖頌清非常羞愧。她性格太悶了,又不會說話,做的事情那麼狼狽,誰還看得起她?她問同事怎麼練酒量,同事說多喝就行啊。她便買啤酒、紅酒,在家裏一點點地增加分量練習。

這些都是江末不知道的事情。她帶廖頌清回家,廖頌清中途卻從出租車上跑下來。江末沿着河堤追她,追到氣急:“廖頌清!你再跑我們就永遠別見面了!我不認你這個朋友!”

廖頌清停下,好久纔回頭。她眼淚糊了滿臉:“我還是你的朋友嗎?”

江末指着她:“你過來。你現在過來,我們還是姐妹。”

廖頌清像剛剛學步的小孩,一步三晃,猶猶豫豫。她最後跑過來抱住江末,江末沒回手抱她,且感到一種與之前不同的觸感:廖頌清甚至去隆胸了。

江末心頭有一團火在燒。

她買了兩瓶水,倆人坐在無人的河堤上,廖頌清磕磕巴巴地繼續說。

廖頌清和林泉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交集發生在江末和林泉生確定關係後不久。張向亮忽然找到廖頌清,帶她去應酬。俱樂部裏沒多少人,氣氛寧靜。張向亮要跟其他人談生意,把她帶到林泉生身邊就走了。林泉生在昏昧的燈光下看她許久,笑着說:還真是很像。

江末不明白:“我當時跟他在一起,他爲甚麼還要去……還要去找一個跟我很像的人?”

廖頌清從包裏掏出煙盒,江末說:“不許抽菸。”她忍了忍,不點菸,只咬在齒間,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話。

江末:“甚麼?”

廖頌清拿下煙,重複說:“有些事情你做不到但我可以,比如招待他的朋友。”

一種怪異的寒冷從江末後腦勺浮起。她頭皮發麻,雞皮疙瘩爬滿雙臂。“……你瘋了,廖頌清,你瘋了!”

廖頌清笑了:“我都沒哭,你哭甚麼?”

最後兩個人抱在一起,江末抖個不停。廖頌清說他當時很喜歡你的,是真的,甚麼都要拿來跟你比,他總說我沒有你得體,講話沒有你好聽好玩,性格沒有你那麼好……

“別說了!”江末低吼,“誰管他愛不愛我啊!一個人渣,一個混賬,我寧願我從來沒碰上過他!”

廖頌清鬆手:“你們不是複合了嗎?”

江末:“誰跟他複合了?”

廖頌清:“那你去寧寧美術館做甚麼?”

江末把詳情告知廖頌清,廖頌清的眼神微妙地變化了。江末繼續說:“其實林泉生今天不在美術館。他如果在,就不會把我約到美術館去跟他祕書談。他激怒了我,在不確定我的態度之前,根本不想見我。”

她看向廖頌清:“小清,你在他辦公室裏幹甚麼?”

廖頌清往後仰了仰,雙手支撐在翠綠的草地上。草真長,淹沒她和江末的手腳,風中輕輕搖擺拂動。她咬着自己的嘴脣,很久纔開口:“如果有一個按鈕,按一次能讓林泉生和張向亮這種人死一次,我一定按到它壞爲止。”

她前面說的所有話,不是假話,但也不是完全的真心話。見江末出現在美術館,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林泉生和她複合了。一對緊密的戀人,總是比親密的朋友更牢固的,他們會變成同盟,而廖頌清是威脅這個同盟的不安定因素。所以她跟江末說,都是自己的錯,她把自己演成一個忠心、癡情、愛而不得的怨婦。

怨婦能有甚麼威脅?烈女才叫人生畏。

“我在他辦公室裏裝了兩個攝像頭。”廖頌清從小包裏掏出一個針孔攝像頭,“靈聽MS50,蠻好用的,很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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