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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喫醋 甚麼味道這麼酸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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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喫醋 甚麼味道這麼酸

舒家夫妻的心驟然提到喉間。紀時瑾出言維護舒茉是好意, 希望寧昭不要隨便用刑逼供,顧及舒家良將之功。但這話太過大膽,敢敲打一個王爺做事, 弄不好又得關進去一個。

豈料紀時瑾初生牛犢,躬身垂首合乎分寸, 稍顯生硬的字句,卻透着傲岸:“在下紀時瑾, 淮陽人士。前不久隨家父家母搬遷至京都不久,現於國子監就讀。”

舒明謙低眉暗窺了眼寧昭神情,忙打着圓場附和:“殿下莫怪。下官侄兒初來京中不懂規矩,言語莽撞,回去後下官定好好教導。”

寧昭虛扶一把, 淡然笑道:“無妨,本王就喜歡直言無隱的人。人能聽進旁人真話,可知自身不足;國家能聽進百姓真話, 可經邦緯國。不知紀公子明年可參加春闈?”他攤手指向一旁木頭疙瘩:“他日有機會入仕,如曾副使般敢於朱雲折檻,實是又爲朝廷廣納人才添份力。”

寧昭雖說脾性怪異不好相與,對於賢才倒是極其寬容。這個世道不缺有能力的重臣, 缺的是面對權勢, 仍能堅守初心的忠臣。

一會兒玩世不恭, 一會兒慧眼識珠。紀時瑾只覺此人諱莫如深, 十分會做表面工夫。他沒有當真, 謙虛道:“殿下謬讚, 在下確在備考春闈。萬事皆有定數,盡力便好,不可自視過高。若有朝一日能得天子賞識, 定當爲康國太平盛世效綿薄之力。”

“好,本王拭目以待。”

衆人就此分道揚鑣。馬車內紅籮炭燒得正旺,寧昭依偎炭盆取暖,感受掌面湧來的愜意。駛出大理寺,車外傳來林辰喃喃嘀咕:“原來這便是紀家公子,難怪殿下青眼,當真卓爾不羣。”

“你認識?”

說起這兒林辰來了興致,邊趕車邊趣談:“殿下公務繁忙有所不知。聽說紀公子與舒二小姐幼時定下婚約,紀公子鄉試一舉中瞭解元,甚至婉拒了朝廷給的縣丞一職,就爲來京都與舒二小姐早早完婚。前幾日侯府施藥,他可是日日 去幫忙。京中都在誇兩人情投意合,是天賜良緣的一段佳話呢。”

他頓了頓,復短籲一口氣:“不過,現下舒二小姐身陷囹圄,紀公子怕是牽掛壞了。殿下您方纔那麼誇他,他都不說笑一笑。”

婚約?

風過窗欞,炭火噼啪,飛濺手背一點火星。寧昭輕嘶了聲,查看着燙痕皺緊眉頭:“本王看他也沒甚麼特別,長得有幾分姿色罷了。”車內隱隱瀰漫一股酸氣,吸入肺腑百爪撓心,他掩住鼻息催促:“甚麼味道,這麼酸?快些走。”

林辰轉頭瞧了瞧一旁吆喝的攤位,攤主正彎腰用銅舀,從大壇裏往小罐倒醋。他依言揮動兩下馬鞭:“殿下,是路邊有人在賣陳醋,壇口打開味道就飄出來了。您不愛喫醋,難怪會對醋味敏感。”

林辰笑盈盈咧着嘴,絲毫未察覺車廂內飛出一記寒光。寧昭擡袖聞了下,確定身上沒有酸味方鬆了口氣。到底是哪位古人研究出食醋這味調料,他不懂酸溜溜的有甚麼好喫。

憶起上次雲客渡宴席,有道糖醋魚他一筷未動,幾乎全被舒茉喫個精光。現在看來,這姑娘不僅處處愛跟自己唱反調,連口味都不對付。

木勺敲擊桶沿邦邦作響,牢頭照例給每隻手添一陶碗。

今日的米粥是清香味,雖然看不見幾粒米,勝在每人還發了一個白麪饅頭。

舒茉與蘭芷隔着一面鐵柵欄單獨關押,兩人脫簪換上一身素白囚服。憑藉柵欄空隙,勉強能互相照顧。

既來之則安之。舒茉回牢房後,立馬躺在牀板睡了一覺,醒來精力恢復七八成,食慾相比昨日初來敞開許多。

她一手捧碗一手捧饃,小兔一般細嚼慢嚥喫得津津有味。蘭芷從來沒見過自家小姐如此接地氣,舒茉喫得越香她越心疼。蘭芷噙着眼淚,掰開自己的半個饅頭從縫隙遞過去:“小姐......您慢點喫,不夠婢子這兒還有......”

舒茉擺擺手,咕咚兩口飲盡米湯,順帶掩袖打了個飽嗝。事已至此,她也想明白了。如果當時不能出招制勝,不若保存餘力厚積薄發。

她背倚着牆壁兩眼放空,偶爾長嘆一聲復繼續放空。蘭芷貼近柵欄,跪在稻草上,簇簇淚水不斷滑落:“都怪婢子不好,在公堂上亂說話,害得小姐您在這兒受苦......”

蘭芷心思單純,素日裏大大咧咧,柳氏但凡要套話,十次有十次喊她。其實蘭芷也知道自己這個短處,要不是侯府主子寬厚下人和睦,她早不知喫多少次虧了。所以後來舒茉若有甚麼要事交代,霽月能辦她就捂住耳朵不聽,沒得哪天不小心又說漏了嘴。

蘭芷悔得就差將自己的嘴縫起來,她在公堂上明明只說了一句話,可就這一句話把兩人送進了大牢。

舒茉知道此事與蘭芷無關,她用袖角爲蘭芷擦淨淚漬,柔聲安慰:“這不是你的錯。幕後之人衝我而來算好了一切,證據虛虛實實才能以假亂真。即便沒有你,也會有旁人誤入圈套。善良的人沒有錯,錯的是利用他人善良行惡事的人。”

她眸光下沉,想起某個惡人,微微攥緊了拳。失神短短一瞬,舒茉又溫和如初,回歸正題:蘭芷,你將與王貴的事,原原本本同我講一遍。特別仔細想想,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蘭芷認真點頭,沙啞着嗓音開始回憶:“婢子有時做點心會用到豆乳,半年前王貴來到京都,婢子買了一次。不得不說他家豆乳雖然貴一文錢,確實要比別家更鮮甜。後續婢子做點心又從他攤子買過四五次,並無不妥。若說奇怪之處......”

她略作沉吟想了想:“那就是最後一次見王貴時。您可記得一月前給您做的荷花酥,豆乳便是從他那買來的。當時婢子嚐了下,總覺口感與以往不同,有極淡的苦味。奴婢本想着再換個攤位,王貴卻拉住婢子,說他們家從城外安山村買了批新豆子,泉水澆灌最是新鮮。奴婢想着那就嚐嚐鮮,大不了回頭多加些糖,於是買回來給您做了荷花酥。後來您一口沒喫,都讓婢子吃了。”

蘭芷難爲情笑了笑,一說到喫彷彿甚麼煩惱都能暫拋腦後。見其臉上有了喜色,舒茉方隨着舒展開眉眼。她起身踱步半晌,逐漸理出頭緒。

“我記得當晚你就發起低熱,劉先生說說你是吹風外加勞累患了風寒。可一連多日喝了幾副藥都毫無起色,直到你誤將思幽草熬煮的茶水當作湯藥服下,嘔吐過後病情纔開始有好轉跡象。後續我讓霽月把思幽草,送去府上其他幾個同患寒疾的僕役處,他們煎服後同樣有好轉。算算時辰,城中百姓接連風寒的日子差不多也是那幾日。也就是說,你與府上幾名雜役,極有可能不是得了風寒。”

蘭芷仰起腦袋盯着舒茉踱來踱去,聽着她頭頭是道,卻全然聽不懂是何意味。再多說幾句,怕是馬上要眼皮發沉睡着了。

只見舒茉眸子乍亮,重新挨着蘭芷對坐:“查看物證時,我曾聞到王貴呈上的那包沙棘草毒粉裏,有一種苦澀氣息。若王貴真的曾在豆漿中下毒賣給百姓,你嘗着那日王貴家豆乳發苦,或許能證明你到他攤位之前,那豆乳裏便已經下毒了。所以你吃了他家豆乳做的荷花酥後,中了毒。”

蘭芷只聽懂最後一句,嘴巴微微張大:“小姐您是說......那豆乳裏有毒?怪不得咱們府上餵馬的小五,還有碧晴苑的芳兒都病倒了,那日他們是同婢子一起買的豆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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