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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紅茴 本王的玉佩還在某人手上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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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紅茴 本王的玉佩還在某人手上

舒茉不明白, 寧昭爲何要問這猴年馬月的瑣事。還是想了想回道:“是有這麼回事。那日我正要外出採買,在府外碰上那人蓬頭垢面覺得可憐,便給他些碎銀打發走了。”

她聲色平和, 卻依舊被寧昭窺見垂眸一瞬,瞳光閃爍:“舒二小姐最好說實話, 那人是朝廷緝拿重犯。若陛下知曉,建德侯府與朝廷要犯有往來, 你覺得陛下會當如何?”

朝廷要犯?心口發緊,舒茉回望寧昭,他的臉比外頭天兒還要陰沉。意識到寧昭是在很嚴肅對待此事,舒茉不覺喉間一哽:“以往乞丐是不敢在正門乞討的。那日我出府正撞見家丁轟他走,聽他口音不像京都人士, 言談亦不似乞丐該有的樣子,想着或許是外地來的流民。他接過銀子甚麼都沒說,塞給我一封信匆匆離去, 之後再未見過。”

“信上寫得甚麼你可知道?”

“紙上文本我看不懂,像外邦文本。我記得父親曾出入外邦征戰,便帶給他過目。父親說那乞丐寫的是家書,估計是身上銀錢不夠, 想讓人幫他寄回家。想着父親能看懂信上住址, 我便交託父親空閒時寄出。至於有沒有寄出去我就不知了。”

寧昭就此打住, 牢房內驟然安靜到能聽清呼吸聲。直到現在, 舒茉大抵能猜到寧昭當初接近她是何目的, 想來就是爲了這封外邦家書。明明上次他說, 隱藏身份是爲了查清平安符一案,看來他又騙了自己。柿子專挑軟的捏,無論是幕後之人還是寧昭, 都想拿她下手,對舒家不利。

平安符一事自己入了獄,還連累父親兄長撤職,蘭芷受傷。而今又出現一個朝廷要犯與一封內容不詳的家書,若寧昭如實稟報給陛下,只怕舒家處境會更艱難。

“肅王殿下。”

舒茉輕喚了他聲,後撤一步疊掌跪下:“明日複審小女若被定罪,天命所歸沒齒無怨。但求殿下看在舒家忠心侍主多年,不要牽連舒家其他無辜的人。所有罪責,皆由小女一人承擔。”

舒茉跪得端正,眸底卻是不卑不亢的倔強。寧昭感覺心臟正中米粒大的柔軟,正在向外擴散。有求於一個欺騙自己的人,不得不對其卑躬屈膝。她那麼要強,應該很恨他吧......

“這就放棄了?”寧昭託臂將舒茉扶起,淺淺揚起眉梢熟悉的揶揄:“別忘了,本王的玉佩還在某人手上。親手偷走的東西,總得親手還回來,纔算有誠意。”

寧昭從未有過這般急切的心情。肅王府的馬車穿梭在大雨中,一路來到了都察院。

入側堂,曾羨儀正埋頭翻閱一沓沓往年陳案記檔。待他奉上一杯熱茶,寧昭瞥了眼他眉心的死結笑趣:“曾大人當真勤勉,昨日邀你去綺夢樓喝酒都不肯賞臉。曾大人真該去好好體驗一下,何爲曲線玲瓏,何爲丰韻聘婷。”

自初次入靈銘寺窺探,寧昭一直暗中讓人盯緊歸塵主持。最終跟蹤那神祕男子,見其入了曹府。

寧昭僞裝身份,出入曹大夫常去的綺夢樓,打算拉着曾羨儀作掩護,看能否從曹大夫熟識的樂姬身上,套出話來。

豈料曾羨儀果然如傳聞般不解風情,半點兒面子都不給寧昭。害他一個人獨自面對輪番灌酒,還要忍受胭脂濃香持續刺鼻。好在提前服下史太醫開的清酒丸,否則他守了二十三年的清白之身,真要交代在綺夢樓了。

曾羨儀自是不知寧昭用意,發現其愛喝花酒的嗜好後傾慕明顯下降。他勉強牽起一絲嘴角,直抒肺腑:“殿下莫怪。卑職一個人呆久了習慣清淨,去了只怕會打攪殿下雅興。何況靈銘寺一案尚未理清頭緒,一日不爲百姓討回公道,卑職一日不能高枕。”

場面話早已聽得寧昭耳朵起繭子,從這個赤誠的年輕人嘴裏說出來,卻有幾分可信。寧昭半倚着圈椅吹拂茶盞熱氣,悠悠道:“曾大人書卷爲伴,自得清歡。殊不知這風月之地,亦能觀人間百態,浮世悲歡。這幾日曾大人可有查到甚麼新線索?”

曾羨儀雖未知曉有關曹大夫內情,可秉持爲官一日盡責一日,他就不會由此案含糊了結。

他據實道:“回殿下,卑職仔細覈查了多遍初審堂錄,發現小販王貴的說辭,以及出現的節點都頗爲巧合。於是卑職命人走訪了王貴住處,其鄰居說王貴夫婦二人是半年前,於老家津州來到京中做買賣。王貴投案前一日,他的娘子收拾行李離開了京都,說是掙夠了錢要回老家養老。即便王貴買賣再怎麼紅火也不過小本生意,如何半年內便掙夠大量積蓄?卑職覺得蹊蹺,派人沿通往津州之路尋找王貴娘子,終於昨夜城郊十幾裏外一間破廟找到了她。但此人言狀瘋癲,行頭也都消失不見,應該是出城不久後遭遇了流匪被洗劫一空,因而沒能走出太遠。”

曾羨儀面色黯下:“按照《大康律》,神智不正常是不能出堂作證的。恐怕明日開堂複審,舒二小姐被定罪是免不了了。”

曾羨儀做事向來依理依據,有關王貴夫婦的疑點出現,不能令他斷言舒茉是有罪的,卻也不能斷言舒茉是無辜的。可是用籠統的證據草草判定一個人生死,他自問過不了良心這關。

寧昭很欣賞這類邊界感強的人,朝堂也需要這類人拯救社稷。不過這類人八成活得不快樂,所以在不快樂中逐漸麻木,從而模糊掉邊界找到快樂。

他寬慰道:“曾大人不必太過悲觀,盡人事聽天命。聽聞建德侯府這幾日,拿着畫像滿城找人。沒準兒,明日能看一出精彩絕倫的好戲。”

滾滾悶雷掠過頭頂,雨珠串串滑墜檐角,更加肆意拍打着芭蕉葉。

檐下,紀時瑾抖落掉衣衫水漬,用袖角輕輕拭乾畫像暈開的墨跡。他與舒家兄妹分頭找尋畫中男女,方纔舒家傳來消息,畫中男子已找到,將會與他城東城西分兩路,共尋畫中女子。

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然天公不作美,持續的暴雨,街上商販盡數走空,村巷人戶紛紛閉門不出。紀時瑾只好暫作避雨,待雨勢小了繼續尋人。

“大哥哥,你怎麼在這兒,是忘記帶傘了嗎?”

甜稚童聲盪開暴雨的濁燥。紀時瑾垂頭望去,阿瑤正站在身後巴巴望着他。阿瑤還是穿着那件蜜合小衫,新添了一處補丁倒漿洗得乾淨。臉蛋兒相較昔日紅潤了些,那雙圓圓的眸子開始熠熠生彩。

小小的人兒只是站在那,就已經足夠惹人喜愛。紀時瑾蹲下身與阿瑤平齊,溫聲笑道:“是呀。多日不見,阿瑤過得可好?”

阿瑤彎彎眉眼,乳牙缺失的黑縫,已逐漸冒出新牙齒:“阿瑤每日都過得很開心。茉茉姐姐幫叔父尋到一份差事,他現在能留在京都,不用出那麼遠的門了。有叔父在,嬸母就不敢欺負我。”

通過阿瑤話裏得知,叔父一向待阿瑤極好。然自一次碼頭做工跛了腳,嬸母常因家中米鹽吵鬧。爲生計也爲了躲清淨,叔父外出謀生,嬸母便趁叔父不在欺辱她。

舒茉瞭解情況後,爲其叔父在雲客渡尋了份幫廚的差事,日後廚藝日漸精進,也可自行開個小酒館。貧賤夫妻百事哀,想來那嬸母也是苦於銀錢短缺,將苦難不幸的因果強加在阿瑤身上。如此,溫飽解決,欠着侯府救命又救急的人情,嬸母應不會太過爲難阿瑤。

對待萍水相逢的孩童,都能夠做到解衣推食。這樣一個善良的姑娘,竟被扣上殘害百姓的帽子,簡直諷刺。手掌漸漸用力握緊,畫卷發出窸窣聲響,引得阿瑤注意:“大哥哥,你手上拿的可是字帖?我最近在學寫字,能看看你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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