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道別 我想起來了,殿下偷親我阿姐 (1/2)
第66章 道別 我想起來了,殿下偷親我阿姐
阮亭風來到威州後, 奉寧昭命令,暗中四處探查威州民情地形。
康國創建於三十五年前,此前天下干戈不息, 尤其威州處於中原襟喉,主掌者如走馬燈輪番更疊。每每有入侵者破城, 或屠城或沒奴,導致威州生靈塗炭人氣逐漸稀薄。直至康煬帝一統中原, 百年亂世得以終結。
宣王兵強馬壯,襄國又在邊境厲兵秣馬,極有可能相互勾結。與皇位失之交臂是宣王一生心魔,倘若其舉兵攻下威州,定會爲了挑釁康平帝以泄私憤, 殺雞儆猴屠戮城中百姓。
寧昭與阮亭風幾經慎重考慮,決定將城中百姓遷出威州躲避戰亂。阮亭風不在的這些時日,便是南下至淮安與湯州府, 借調船隻帶回威州。
如此一來,船隻不足的問題便迎刃而解。然聽着阮亭風字字沉重,舒茉更加意識到這場攻守戰比往常更爲兇險。
阮亭風一如往昔笑着,無論身處何境依舊是那麼溫和從容。舒茉望着他鼻尖一酸, 眸底瞬間噙滿淚意:“亭風, 你隨我們一道走吧......姑祖母他們已往投奔父親, 想來暫得安穩。時瑾出使襄國, 至今音信杳然。如今我身邊的朋友只剩你一個了, 我實在不忍見你涉險。”她吸吸鼻子, 雙手牽住他的衣角:“你不是......你不是最愛浪跡天涯,遍覽山水。我帶你去福州好不好?我在那兒還給你開一家雲客渡,你依舊做你逍遙自在的隱舟公子, 可好?”
舒茉竭力撐開眉頭,不讓自己看上去那麼脆弱傷感。她怕阮亭風又笑話她使小性子胡鬧,不會正視她的懇求。可淚水還是不爭氣湧了出來,身子也不受控制微微抖動。
阮亭風何嘗不懂好友這份難捨的情義。然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路要走,爲了恩師遺願也爲天下蒼生,他必須要留在這裏。
他輕輕拍了拍舒茉手背,語氣透着釋然:“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唯有保住國家疆土,纔有人人能夠逍遙自在的機會。我旁的不會,動動腦子還是可以的。茉茉放心,肅王殿下會護我周全。”
“他就是個謊皮匠,說一套做一套!”舒茉擡袖狠狠擦去下巴的淚漬,額前碎髮遮住眸子,看不清神情:“都怪我......當初入大理寺,若不是我執意要你給他送信,肅王也不會抓住機會趁火打劫,逼你做不願做的事。”
此前寧昭遣人三番五次往雲客渡送禮,阮亭風次次回絕,態度已是明明白白。偏生舒茉出事不久,阮亭風應下了寧昭的差使。以寧昭素來陰險狡詐的性子,這八成也是他早佈下的局,一步步引着人往套裏鑽。
阮亭風知曉舒茉愛往心裏頭藏事,卻不想她會將一切攬到自己身上。正欲解釋清楚箇中緣由,身後響起揶揄的男聲。
“舒大人若不放心,本王將阮參軍系在革帶上可好?往後無論去哪兒都帶上他,保管出不了一點兒錯漏。”
清脆錚錚聲由遠及近,寧昭身披甲冑,在夜色中泛着冷冽寒光。胸前的護心鏡鏨着一頭張牙舞爪的雄獅,甲縫間內襯紅綢的那抹豔色,令其劍眉星目更添威嚴。
而那寬闊的肩背後飄揚出一角粉裙,似是藏了一個人。
“阿姐!”
舒璃一把撲到舒茉懷裏,眼淚汪汪沖刷着灰撲撲的小臉兒,嘴角一會揚起一會撇下的。
舒茉打量着妹妹狼狽的模樣,不禁錯愕:“璃兒......你不是已經歸家了,怎得又回來了?”
舒璃一瞬僵住了身體,緩緩從舒茉懷中撤出,垂下頭絞着衣角:“我實在擔心阿姐,就趁半夜爹孃睡下,偷了爹爹馬廄的那匹寶馬,一路趕來了威州。可是等我回到姑祖母家,發現人都不見了。出門時恰好碰上肅王殿下,他說你要坐船去福州,我便求殿下帶我來找你了。”擡眼間她一雙眼睛紅得像兔子,攥緊舒茉的手不斷搖晃:“阿姐,你帶我一塊兒去好不好?求你了......”
一個姑娘一匹馬,就這麼翻山越嶺來了威州。舒茉不敢細想,妹妹哪兒來這麼大的膽子。流民遍地匪寇橫行,她晚上宿在哪裏,又是靠甚麼填飽肚子......
換做平日舒茉怎麼都能依着妹妹,可戰亂絕非兒戲,她必須要對家人負責。她沉下臉厲聲道:“不可。此去山高水遠,變量太多。我身負護送百姓之責,哪裏能分出心神來照顧你?姑祖母昨日才動身趕往京中,我這便讓人帶你快馬加鞭,想來該能追上他們。”
長姊這般疾言厲色,舒璃還是頭一遭見,當下哭得更兇。可她仍是拼命搖着頭,抽抽噎噎梗着脖子:“我不走!我好不容易偷跑出來尋你,死也不回去!我有手有腳,自能照料好自己,再說我習過拳腳,還能護着你。”
舒璃上前挽住姐姐,試圖跟以前一樣撒嬌賣乖,卻被其猛地甩開:“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不添亂就不錯了。船即刻要開了,我會讓肅王殿下派人送你回京。聽話,這不是平日裏過家家, 莫要胡鬧。”
舒茉轉過身子不再搭理妹妹,眼角悄然滑下一顆淚轉瞬被海風吹乾,只餘一點微涼的溼意。她何嘗想對舒璃這麼絕情,只是茲事體大,她不能讓妹妹跟着一同承擔風險。
“殿下,我不走......”舒璃急得直跳腳:“殿下求你了,你就讓阿姐帶上我吧!”
寧昭知道舒茉是個犟種,姐妹倆的家事也不便摻和,只得佯裝充耳不聞。舒璃忽而想到甚麼,將寧昭拽到一旁,低聲道:“殿下,那夜驛館你爲何坐在我阿姐牀邊?”見寧昭一瞬面露緊張,她狡黠笑道:“我可都記起來了,殿下是在偷親我阿姐!殿下若不幫我,那我現在便將此事告訴阿姐。”
本以爲這事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不想那夜舒璃睡得迷糊,竟還能記起來。這姐妹倆簡直一個比一個狡猾,寧昭清清嗓子故作鎮定,忙拉住她道:“有事好商量......讓你去也可以,不過本王要交給你一樁差事。”他瞥向湊頭與舒茉商討公務的宋青雲,語氣添了幾分咬牙切齒:“船上魚龍混雜,你阿姐一個女子諸多不便。你務必好生護着她,不許任何可疑男子近她的身。尤其是那個姓宋的提舉,一看就是個滿腹花花腸子的!”
當初議定水路南下護送人選時,要緊官員均需留守威州城,唯有市舶司專司貢船海貿,於守城無甚助益,便成了合適人選。
寧昭特意叮囑手底下人,要從市舶司挑個官階低微,脾性溫馴的,免得其仗勢欺壓舒茉。不想這羣人辦事太過上心,還特意選了個年輕俊朗的。
瞧着那阮亭風與紀時瑾,哪個不是文質彬彬,溫潤如玉的儒雅公子。寧昭細細咂摸,約莫舒茉偏就鐘意這一類男子。此去福州路途遙遠,正是個日久生情的好機會。自己這般苦心籌謀,若反倒讓旁人近水樓臺,到時候只怕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舒茉順着那鄙夷的目光望去,並未看出宋青雲有任何異樣。雖說此人不如紀表哥好看,氣質倒是個知禮守節的。
舒璃此刻哪有心思辯駁,忙不疊連連點頭,拍着胸脯打包票。二人飛快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色,隨即寧昭轉過身堆起幾分沉重,略作沉吟道:“本王仔細斟酌過了,帶上三小姐南下,未嘗不是好事。且不說你二人是親姐妹,彼此間能有個照應。京都那邊萬一突發甚麼變故,你們在南邊也能安全些。”
望着妹妹脣角難抑的得意,舒茉心想這二人揹着她不知嘀咕了些甚麼。寧昭所言也不無道理,按照舒璃的性子,沒準半路又會亂跑,索性帶在身邊還能盯緊些。
事不宜遲,幾人送姐妹倆登上最後一艘中福船。因着被戳穿偷親一事,寧昭總將目光凝於舒茉脣瓣想入非非,盔甲裏的身體竟愈發燥熱難耐,乾脆低着腦袋不敢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