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看相 將會得一王侯將相之才 (1/2)
第67章 看相 將會得一王侯將相之才
妹妹自打蹣跚學步起, 便是自己形影不離的小跟班。舒茉走到哪兒,那小小的身影便跟到哪兒。一晃十五年過去,她仍是愛寸步不離黏着, 卻是一年比一年勇敢懂事。
舒茉摸摸她的臉蛋,語聲裏滿是欣慰:“是啊, 咱們家璃兒今兒起,就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大姑娘了。”她頓了頓, 將舒璃的手揉進掌心,語重心長:“璃兒,雖說正兒八經的及笄禮還沒辦,可你既已過了十五歲生辰,便算得成年了。往後一言一行, 都要先在心裏掂量掂量再做。你的臉面,便是舒家的臉面,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萬不可再像從前那般冒失,憑着一股子衝動逞能。”
舒璃一改往常敷衍,十分鄭重點頭領意。自己從小到大不知闖了多少禍,都是姐姐幫她在母親面前打掩護說好話。
其實她都明白, 正因自己不夠穩重, 母親纔會對姐姐寄予更多厚望, 嚴苛管教。如今她是大人了, 不能再躲在姐姐身後。她要學着姐姐護着自己那樣, 護着姐姐。
姐妹倆手挽手, 說說笑笑走出房間,門口恰碰上宋青雲擡手叩門。
舒璃時刻不忘寧昭吩咐的差事,一見到宋青雲便自動嗔起眉頭, 語調陰陽怪氣:“宋大人不好好在外面巡視,跑到我們姐妹倆房裏做甚麼?”
一句話臊得宋青雲耳根通紅,他忙垂頭掩蓋臉上慌亂,吞吐道:“舒三小姐誤會在下了......葛老伯聽說,今日是舒三小姐生辰,特意備了些酒菜,遣在下前來請二位過去......一同慶祝。”
窺見對方的窘迫,舒茉隔着衣衫輕輕扭了下妹妹,眼神示意其少說話。她溫聲應道:“多謝宋大人,我與妹妹隨後便到。”
望着宋青雲一溜煙倉皇跑遠,舒茉戳了戳舒璃的眉心,正色道:“你呀,方纔跟你說的話兒,還沒出門就忘了。人家宋大人哪裏得罪你了,從上了船就對人家沒有過好臉色。也就宋大人脾性溫和,不與你計較。我二人共同負責護送百姓,擡頭不見低頭見,總該客氣些。你若總是當衆駁人家面子,他該如何在衆人面前立威自處?”
舒璃只覺有苦難言,與寧昭私下的交易,斷斷不能讓姐姐知曉。原以爲上了船便可做個甩手掌櫃,料想寧昭手再長,也伸不到福州地界。可轉念一想,不爲寧昭,也得爲紀表哥打算。此事最怕的就是賊人惦記,相比之下,她更希望紀表哥做自己的姐夫。
舒璃擡手扶着額頭,面上露出幾分委屈,撇嘴嘟囔道:“那......又不是我自願的,是肅王讓我看着他。”察覺險些說漏嘴,她一把摟緊舒茉的胳膊,將話頭轉了開去:“好了好了,都聽阿姐的。我以後便是要嗆他,也絕不當着旁人的面兒就是了。”
船上盡兩百口人空間有限,姐妹二人與葛家人,隨意尋了船艙一處支起木桌用膳。此次渡海,舒茉可謂嚐遍各種海魚鮮食。船上備有數張漁網,五人中便有一人出過海,隨時可拋入海中捕撈。
幾巡談笑過後,衆人雙頰漸漸浮上紅暈。舒茉以茶代酒道:“今日多謝葛老伯及諸位盛情相邀,爲家妹慶生。也要多謝秋華姐姐在這船上倉促之地,還辛苦做了這一桌子好菜。我姐妹二人敬謝諸位一杯。”
衆人盞盞相碰,發出悅耳清脆聲。飲盡杯中酒,葛老伯謙和道:“舒大人言重了。若非您與宋大人鼎力斡旋,我們村子人何以能這麼快順遂返鄉。相逢即是緣,今日這席薄宴,一來爲令妹賀生辰,二來也爲咱們萍水相逢踐行。”
緣分就奇妙在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有人擦肩而過,不在腦海留下片痕。而有人會因各種意想不到的羈絆,闖入人生留下短暫美好。
舒茉現在終於能理解阮亭風,爲何愛遊歷山水體驗人情百態。剎那間的心靈共鳴帶來的感悟與歡愉,足以銘記一生。
宋青雲忽想起甚麼,望向葛老伯滿目欽仰:“在下聽王大哥提及,老伯您會觀相識人之術。不知能否爲我等一觀權作消遣,以解這舟行漫漫之悶?”
衆人聞言皆來了興致,齊齊看向葛老伯,臉色亮了三分。葛老伯捋捋銀白長鬚,擺手笑道:“這王二又在外到處胡亂吹噓了。老朽年輕時閒散無事,偶遇一位雲遊的道長借宿家中。閒談時,偶然聽道長提起觀相之法,一時好奇留意記下些皮毛。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舒璃素來喜歡新鮮熱鬧,海上漂泊這幾日,憋得她只能仰頭數天上飛過幾只白鷗。她按捺不住好奇,央求道:“葛老伯,瞧您的長相便知是福祿之人,想來定與道法有緣。您就幫我們看看,我們就只當聽一樂,不會當真計較的。”
眼見衆人躍躍欲試,葛老伯也不願掃了大家的興。這段時間相處他能看出,舒家姐妹與宋青雲爲人和善,不是個虛浮僞詐的。
葛老伯略一沉吟,含笑道:“既如此,那老朽就獻醜了。”他盯着宋青雲細細端詳,又眯起眼借其兩隻手看了看紋路:“宋大人眉如蠶臥,鼻樑直挺不露節,乃是周正有福的格局。但你右掌此處紋線微斷,三十歲命主一場波折。過了這坎,往後必定仕途通達。但記住一句話,水至清則無魚,該裝糊塗時要學着裝糊塗。”
葛老伯點到即止,宋青雲頷首道謝,笑意裏卻隱着一絲凝重。他並未追問是何波折,無需多言,就知多半與上司趙提舉有關。
宋青雲素懷抱負,一心想爲朝廷效力,爲百姓謀福。奈何不善變通,眼裏揉不得半分沙子,常因觸犯同僚利益遭孤立排擠。其實沒有趙提舉,亦會有王提舉,張提舉之流。宋青雲若想在官場中改易陋規,必先學會斂鋒蟄伏。
接着便輪到舒璃。葛老伯照例觀摩面相掌紋,面色漸露三分喜氣:“姑娘天庭圓潤,眼含清輝,此乃生來帶福的面相。一生無大災大難,闔家和順安樂無憂。只是姑娘掌紋中帶了急烈之氣,想來性子跳脫,遇事易急躁。往後需多收斂脾性,沉下心來。觀這姻緣線紋路漸明,姑娘的命定之人已在不遠。一切隨心隨緣,自得順遂一生。”
且不論真假,聽到這些帶福祿的話,誰能不歡喜呢。姐妹倆相視一笑,舒璃一聽提及姻緣,當即眼睛放光:“命定之人?那葛老伯能否看出那人何時出現,相貌如何,個頭高不高,可會武藝?還有還有......”
“璃兒。”舒茉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角,低聲道:“葛老伯才說了讓你沉下心來,一個一個慢慢兒問。”
舒璃聞言,急切方斂了幾分。擡眼環顧衆人脣角噙着笑意,雙頰倏然飛紅,似晨露浸潤的櫻桃,透着嬌憨羞赧。自己已經成年可以議親,婚事說快也是很快。一瞬從小丫頭轉爲談論情愛的女子,縱然她平日再大大咧咧,也忍不住心頭怦怦。
葛老伯低笑兩聲,垂眸撚着頷下須苒,緩緩道:“這便恕老朽才疏學淺了,委實看不出姑娘那命定之人具體相貌才學。唯見姑娘姻緣線筆直勻淨,無半分碎紋岔路,想來日後二人定是恩愛和美。至於相逢之期,或在半載或在一年,可遇不可求。”
舒璃心裏頭美滋滋,已然開始憧憬各種與命定之人的初遇,會是如何驚心動魄。她偏頭望向舒茉,迫不及待道:“阿姐,該你了,快讓老伯看看!”
“我......就不看了吧。”舒茉往背後藏了藏手:“咱們二人是親姐妹,境遇相仿,想來差不了太多。”
打兒時祖母請人給她卜過一卦,舒茉便對這些命理之說存了疑慮。那些所謂的批語,不過是察言觀色後的泛泛之談,套在誰身上都能沾幾分邊。
可是葛老伯的論斷又分外準確,這讓舒茉好奇的同時又心生不安。若真算出甚麼,她是該信命還是信自己......
“那怎麼能一樣呢?”舒璃蹙起眉心頭頭是道:“你看大表舅與二表舅也是親兄弟,可大表舅經商有道,早已家資豐饒,大舅母也溫婉賢淑。而二表舅至今居無定所,時不時還要仰仗舅公接濟,更別提娶妻了。等葛老伯晚些下了船,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舒璃說着,一把攥住姐姐的腕子遞到葛老伯面前。舒茉掙了兩下,還是忍不住好奇攤開了手掌。她想,只是聽一聽,應該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