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古代言情 > 貴女怕纏郎 > 第68章 卑而驕之 或可助我們一臂之力

第68章 卑而驕之 或可助我們一臂之力 (1/2)

目錄

第68章 卑而驕之 或可助我們一臂之力

這艘福船約莫六百餘人, 每個人身上隱約纏結不同程度的戾氣。或是斜眼睥睨看人,或是怯怯縮在邊角閃躲,更有甚者在擦肩經過後嗤笑, 暗暗回頭吐口唾沫。

顯然這艘船上魚龍混雜,處處暗藏危險。舒茉反應靈敏, 回身將妹妹頭上首飾悉數摘下。財氣外露,只怕會招惹宵小之輩。

船上人數衆多, 甲板過道只餘極窄一道縫隙。艙底飄來的腥臊混着汗餿氣,刺鼻難耐,幾人只得掩鼻蹙眉,在人羣中艱難穿梭。一路行來,竟無一名官差在外守值。好容易擠進船艙, 但見角落裏四五個大漢,正圍堵一個少年搶奪他懷中對象。周圍人明明就在附近,卻都佯裝視而不見自顧自談笑。

那着半臂的大漢一手扼住少年脖頸, 一手猛然奪過一枚玉扳指,臉上橫肉抖動帶着譏笑:“拿來吧你!小崽子,敢跟你爹搶東西,信不信把你丟下去餵魚?”

“你還給我!那是我爹給我做的!”

少年雙目赤紅, 淚水混着汗水滾落, 卻仍死死盯着那枚玉扳指, 全然不顧呼吸艱難。他兩隻手伸直了拼命向前抓撓, 可指尖總離扳指差之毫厘。

大漢見狀更爲得意, 如同玩弄一隻獵物, 挑釁着在他眼前將扳指晃來晃去,另隻手還在不斷髮力將少年往上提:“嘿,你倒認爹認得快。跪下磕兩個響頭讓你爹聽聽。”

“你們在幹甚麼!”

舒茉厲聲呵斥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眸底冷冽掃過一瞬,幾人周身似有寒氣隱隱散開。

一額前繫帶的大漢眼珠滴溜溜一轉,忙上前拱手諂媚笑道:“兩位大人明鑑,這小男孩偷了我大哥的玉扳指。我等正在規勸他,莫要小小年紀不學好。”

這套說辭顯然難以服衆。舒茉將少年拉至身側,攤開手掌示意大漢呈上那枚玉扳指。見他攥在手心遲遲不肯鬆手,宋青雲使了個眼色,兩名官差上前一把將扳指奪了過來。

舒茉借船艙燭火細細端詳扳指,餘光掃過半臂大漢,冷聲道:“你口口聲聲說這玉扳指是你的,可有憑證?”見對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她輕輕舉起少年的手,與扳指內壁比量:“這扳指內壁的輪廓,與少年拇指上的壓痕分毫不差,顯然是常年佩戴所致。你這般粗壯的手指,如何能戴得進去?”

幾個大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個個眼神寫着不服,然無言可辯。宋青雲撣撣官袍負起手來,斂容正色道:“依照《大康律》,白晝搶奪他人財物者,杖一百徒三年。若在夜間行搶,便以強盜論罪,團伙作案不分首從,一律處斬。方纔本官登船時,已命人將刑杖擡來,你們可是想試試自己的皮夠不夠厚?”

船艙內氣氛驟然凝固,所有人目光齊齊看來。幾個大漢瞬間褪去桀驁,悻悻拱了拱手,逃離這汗顏之地。

看衆人反應,這等倚強凌弱的惡事在這艘船上,早已屢見不鮮。幾人心窩子裏的怒火湧遍全身,急步翻遍整個船艙,纔在一處犄角小房間外,聽到官差打馬吊牌的喧鬧聲。

一官差擔憂道:“你說咱們不去外頭守着,萬一那兩位大人巡查發現了怎麼辦?”

另一官差哼笑一聲:“這種累人的苦差事,誰不去坐頭船多清閒,來這兒沒罪找罪受。再說那倆是哪門子大人?一個從六品一個正七品,真正的大官兒早跑的跑躲的躲去了。”

那官差頓了頓,附和道:“也是,再過幾個月,這天下誰做主都不知道。就連咱這差事,八成也快黃了,還是得過一天是一天吧。”

所以,就因爲朝堂動盪,一時法紀鬆弛,這艘船就能夠成爲法外之地?難怪船上衆人死氣沉沉,連司職監督者都棄守職責,其他人更會有恃無恐,只求茍活不擇手段。

幾人在門口聽得牙根癢癢,舒璃更是怒不可遏,哐當一腳踹開房門:“你們胡說八道甚麼!信不信即刻將你們拖出去打板子!”

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房中官差一身哆嗦。恰逢大浪撲來,撞得船身猛然搖晃兩下,整齊碼好的馬吊牌接連滑落地面,發出嘲謔的噠噠聲。

幾名官差暗罵自己烏鴉嘴,慌忙站到一起沉下腦袋,以爲看不到上司陰沉的臉,便能當作甚麼都沒發生過。

宋青雲瞧他們一個個首鼠兩端的嘴臉,背後的拳頭險些攥碎。他半步不想踏入房中,恐沾染這些污濁氣。他立在門口厲聲道:“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輪不到爾等在此置喙。若再讓本官發現你們擅離職守,下個碼頭便悉數捆了去,扭送官府治個罵詈之罪!”

那可是詆譭君上的不道重罪,輕則杖脊流放,重則凌遲碎剮。幾人聞言如遭雷擊,當即僵直了身子,頭埋進臂彎拱手道:“屬下知罪,屬下這就去巡視!”

話音未落,幾人已相互推搡着往門外鑽,生怕上司改變心意。待那倉皇的背影消失廊道拐角,舒璃方狠狠啐了一口,雙手抱臂憤憤道:“這羣酒囊飯袋,一個個喫着皇糧享樂,還敢非議朝政。若換作爹爹手下的兵士,這種大逆不道的混賬話,早被拖出軍帳砍了腦袋!”

三人一時陷入沉默,船上混亂的風氣想來已存在許久,絕非懲處幾個頑劣的官差就能解決。舒茉斟酌道:“璃兒說得對,一味寬宥講理,反教他們視作軟弱可欺。依我看,這類亂象恐不止一艘船。越往南行,人心便愈易浮動。若不趁早整肅綱紀,扭轉秩序,怕到不了福州,咱們幾個身負官身,反倒先成了他們作亂的祭旗之物。”

聽舒茉細細剖解利害,幾人才驚覺此事的嚴重性。宋青雲分析道:“咱們幾人加之帶上船的官差,不過十二人,而這艘船大抵有六百餘人。若強行管束他們,怕是會激起民怨。”他想了想,眼中掠過一絲亮色:倒是忘了,隨咱們南下的水師有一千人,分駐南側四艘戰船。有一艘與咱們相距不遠,只需讓舟師打出旗號,調幾十名將士過來鎮場。這些人見有兵甲在側,諒他們也不敢再行妄動。”

按理說這法子自是不錯。然全部船隻有百姓有八千人,人數懸殊巨大。何況戰船將士主要用作防禦海寇,怎能兩頭顧。

舒茉搖了搖頭:“舟師若與這些人沆瀣一氣,必定會通風報信,提前將咱們鉗制住。即便借調士兵鎮壓一時,民心不服,暴亂便會一波接着一波。民心所向,衆望所歸。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如先將船上所有官差召集起來,給他們立立規矩。”

幾人分別將官差與百姓聚集起來,宋青雲搬出《大康律》,將各項傷殺搶奪罪名嚴苛懲處向衆人道明。舒茉則頌揚天子功德,軍隊威嚴,令百姓對朝堂重燃希望,安撫民心躁動。

連續兩日晝夜巡視、嚴行管束,船上百姓漸歸安分。雖仍有不滿私語,卻基本無聚衆喧鬧,尋釁滋事的亂象。

停靠平波碼頭的福船有兩艘,舒茉幾人留下得力官差鎮守,轉而登上另一艘船查探情況。這艘福船上的百姓載有七百餘人,同樣出現了疏於管束,恃強凌弱的跡象,甚至比上一艘船更爲猖獗。

隨着路程逐漸南下,原來的普及律法,傳頌國威已然不起甚麼作用。加之帶上來的官差原先就散漫慣了,與船上這羣人簡直臭味相投。幾人關起門來,商討其他有效法子。

艙門輕響,霽月一身粗布打扮,挎着包袱閃身入內。她喬裝流民在船上轉了半天,已大致摸清情形。她咕咚嚥下兩口茶水,娓娓道來:“婢子通過不下幾十人口中打聽到,這艘船除卻底艙裝運貨物,上三層每一層各有幾個潑皮拉幫結派,整天遊手好閒,欺凌老弱婦孺。其他人看在眼裏頗有微詞,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