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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畫像 嫣紅玫瑰似在訴說那段如火如荼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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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畫像 嫣紅玫瑰似在訴說那段如火如荼的……

和親之事塵埃落定, 二人之間那道無形的隔閡也就此煙消雲散。四目相對,笑意格外自然真切。

舒茉邁着輕盈的步子入亭,大大方方坐下, 目光掃過桌案上幾盤糕點,眸子一亮:“呀, 好精緻的茉莉茶酥!可是義兄親手爲我做的?”

新荷綠的七瓣花糕點綴白蕊,微風拂過飄入鼻尖一抹清香, 恰如眼前姑娘清新宜人。紀時瑾順着她的話淺淺一笑,往她面前推了推高足盤:“我的廚藝你豈能不知,是我命隨行廚娘做的。嚐嚐看,與伯母做的可有分別?”

舒茉捏起一枚茶酥咬了小口,甜香漫過脣齒在頰邊漾開兩個梨渦。她不住豎起拇指稱讚:“好喫, 不甜不膩剛剛好!定是義兄囑咐了廚娘少放糖油。”

看她笑眼盈盈滿是爛漫,紀時瑾眸底一絲悵然隨即拭去。他爲舒茉斟上烏茶以防噎着,即便如今貴爲九五之尊, 照顧她彷彿是刻在骨子裏的習慣。

兩人相知日久,彼此間早已心意相通,信任無間,許多話不必宣之於口, 免得落了矯情。眼神一來一往, 就足夠傳遞清楚意思。

舒茉微微側目, 示意霽月呈上兩個錦盒, 溫聲道:“時瑾, 不管怎麼說, 這次多謝你。這柄綠玉曲笛,我託父親找了宮中的巧匠修復。雖說已儘量還原玉質光澤,到底經受過大火炙烤, 音色比之從前還是差了些。你若不嫌棄便留下,算是物歸原主。還有這枚玉鐲,也幫我一併歸還唐伯母。願它能早日找到,真正屬於它的主人。”

青綠色的玉石折射瑩潤亮光,因大火炙烤,笛孔處添了幾朵形狀各異的白絮,倒別有意境。紀時瑾仔細合上蓋子,定睛那枚碧綠玉鐲動作一滯,復一併收起。玉鐲的主人今生除卻舒茉,再不會有第二個。可這話他不能說出口,更不能不收。他不想留給心愛的姑娘任何負擔了。

紀時瑾斂了笑意,自白道:“和親之事是我太過莽撞,應當先問問你的心意。否則也不用繞這麼大彎子,讓你與舒家擔驚受怕。我聽母親說了,自我消失後,你常去紀府看望他們,也會常去南山那座墳墓前喃喃自語。是我親手將這段姻緣葬送,還一直活在過去固步自封。”

他擡眸望向眼前人,眼尾漸漸染上猩紅:“其實我心裏清楚,縱然沒有那場大火,你也不會隨我回襄國。當初你我溪邊初遇,我便道你心向閒雲野鶴,又願你有握月擔風之日。如何能夠爲了一己私慾,將你囚禁在以愛爲名的皇宮之中?謝謝你,茉茉,從始至終都待我這般好,我虧欠你太多了。”

提親那日,聽聞舒茉不適,他曾獨自去過倚竹苑,聽到了她與寧昭的對話。他沒想到,強留心上人在身邊,對她是一種如此壓抑的折磨。更沒想到寧昭爲了她,寧願冒大不韙,豁出性命護她周全。

那一刻,他有失落有嫉妒,更多是欣慰。欣慰她能遇上,比他還要勇敢的男子。歷經數日心頭煎熬,他終於決定放手。如果橫豎都是一樣失去她的愛,爲何不主動成全對方,至少還能有做朋友的餘地。

紀時瑾依舊是那麼溫柔,語氣似裹挾在棉花團裏,砸在心上不輕不重。那渾身散發恣意的少年意氣,如今被沉穩與權衡掣肘三分,卻唯獨對她還留着舊時的溫潤。

舒茉望着他欲說還休的眼睛,不覺鼻子一酸:“時瑾,你無需自責。當年之事你有你的難處,身爲襄國皇子,這是你出生時就註定要揹負的大義。若因我一人置襄國萬千百姓於水火,你我之間纔是真的走到了盡頭。當我親眼看見你活生生站在面前,你可知我有多高興?沒有甚麼能比活着更重要,活着,一切纔有時間去彌補珍惜。”

她繼而展顏一笑,平和道:“你我前番種種雖已成爲過去,但情意猶在,初心不變,你仍舊是我心裏很重要的存在。現下你我既已結爲兄妹,便是一家人,或者說我們從來都是一家人。兩國交好往後免不了多走動,能見面的日子多得是。亭風最愛遊歷山河,屆時我帶上他一道去,也省得迷路。”

幾句輕鬆的談笑,就此驅散離別的沉重。紀時瑾興致盎然,邊想邊細數道:“好,待你們來了,我帶你們去草原騎駱駝,圍着篝火跳舞。襄國的葡萄酒酸甜開胃,比進貢的要好喝百倍,也一定要嚐嚐。我釀製了幾壇酒味淡的埋在紅楓樹下,保管你怎麼喝都不會醉。”

兩人就着襄國風情暢聊許久,即便兩年不見,卻像是隻隔了一日,親切依舊。日光斜照進亭中,爲舒茉眉眼敷上一抹朦朧暖光,宛如紛紛揚揚花雪下,初綻的一朵芙蓉。

紀時瑾盯着她怔忡了下,顰眉道:“茉茉,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他垂下眼睫緩慢一眨一眨:“我從皇宮帶了一位畫師來,想着將京都風貌繪成圖冊。能否讓畫師給你我畫一幅,我帶回去也好留作紀念。母親在襄國若是想念故土,也能一解思鄉之情。”

本想此行帶心上人回家,而今能帶回一幅靜止的畫像,也算給心底零星的念想,一個安放的着落。舒茉沒有遲疑,隨他來至院兒裏一片緋紅玫瑰花叢前落座。

畫中的姑娘一襲青衫,雪肌粉腮,端坐繡墩上面容溫婉。畫中的男子立在身後,素衣翩翩,笑意繾綣,腰際彆着一柄綠玉曲笛。而兩人身後的玫瑰叢,嫣紅點點,似在無聲訴說着曾經那段如火如荼,最終卻悄然落幕的愛情。

很快到了啓程的日子,舒家一行人於城門外送別紀家。而寧昭授天子之意,同來監察使團出行安危。

紀時瑾端詳着眼前一對璧人,眸底流露出誠摯的祝福:“茉茉,我就先回去了,照顧好自己。若是某人敢欺負你,便修書給義兄。我這個襄國皇帝可不是喫素的,定幫你好好教訓他。”

一襲淺金龍袍腰繫玉帶,盡顯其身姿挺拔。烏髮束成高高馬尾簪佩金冠,多麼俊朗的年輕帝王。舒茉難掩對他重整旗鼓的歡喜,瞥了身旁人一眼,打趣道:“義兄放心,我現在可是陛下欽封的永寧郡主,是有品階的。誰若欺負我,我便綁了他扭送官府。”

聽着二人言笑晏晏,寧昭五臟六腑浸了酸苦。他依舊冷着臉,態度卻十分鄭重:“紀兄放心,我必不會辜負茉茉。此去山高水遠,萬事多加小心。我已點了三百親衛一路護送你們出境,這些人皆是軍中精銳,訓練有素,武藝尚可,途中若有差事,儘管吩咐他們去做。”

他心裏清楚,和親之事能順利了結,全因紀時瑾主動退出,免去了他起兵搶親的險局。捫心自問,若是換作自己處在紀時瑾的位置,未必能有這般大度。此刻一聲紀兄,叫得發自肺腑,過往那些針鋒相對的不快,也在這一聲稱呼裏,悄然消逝。

駝鈴悠悠,伴着車馬轔轔聲漸去漸遠。落日餘暉將使團的影子拉長,斜斜映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直至馬車內揮動的手臂徹底消失盡頭,衆人才緩緩平復了離緒,轉身匯入京都熱鬧喧囂的人流裏。

如今的舒茉,日子過得別提多快活。郡主的食祿源源不斷地流入小金庫,柳氏也不再拘着她外出。出門在外無論走到哪兒,旁人都對她禮讓三分。最讓她舒心的是,再也不用爲議親的事頭疼,每日只管喫喝玩樂,好不自在。

只是她那個心心念唸的情郎,最近不知在忙些甚麼。自那日城門送別襄國使團見過一面,他只派人送來幾封書信,幾籃鮮花聊表思念。前幾日才誇下海口說不會辜負她,轉頭就連面兒都不露了,這讓舒茉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人不禁唸叨,夜幕還未拉下,寧昭便翻進了倚竹苑。

許是二人的情事早已不是祕密,霽月蘭芷見到他並未過多驚訝,福福身識趣退出了房門。

舒茉尚未及開口,脣瓣已被一片溫軟覆上。寧昭的吻起初帶着幾分急切,而後漸入佳境,脣齒間的交鋒漫長而熾熱,似要將多日的思念都揉碎在這一吻裏。

直至她渾身癱軟,整個人掛在他脖頸上,發出一聲纏綿的輕嗯,寧昭才戀戀不捨鬆開她。兩人的呼吸都急促如燃着的火焰,胸口起伏翻湧。他的雙手不停在她腰間後背遊移輕撫,帶着滾燙的溫度,熨帖着她的肌膚。

他的觸碰總是如狂風暴雨猛烈,帶着危險的蠱惑,讓她無從抗拒。每一次相對,舒茉都被他摧殘得髮絲凌亂,連骨頭都似要酥軟。

她緊緊依偎在他懷裏,像只睏倦的小貓。脣角暈染着未褪的口脂,掛着一絲意猶未盡的淺笑,眼底還盛着未散的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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