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觀惡 “煩請下次認人，先看看她身邊的…… （1/4）

第80章 觀惡 “煩請下次認人，先看看她身邊的……

“喏, 觀惡符。”微塵將那張浸着古意的符籙丟給虞歡。

符紙剛觸指尖，一縷幽微卻清晰的脈動便順着肌理蔓延，恍 若握住一片沉睡千載的靈葉, 蒼古磅礴的生機在其中靜靜蘊藉。

“這是我枯榮禪一脈代代相傳之物，以往生因果樹的葉脈製成, 從上古傳到如今只剩三張，能照見人心最深處的惡意。”

虞歡指尖微微一顫。

往生因果樹——與千絲同心榕並稱的兩大神樹之一。

微塵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用法簡單, 燒成灰讓他服下便知分曉。若他存着害你之心——不論是把你當爐鼎，還是存了利用的念頭，只要心存惡念，符籙便會瞬間爆發縛靈之力，封了他的惡念；若心中無半分歹意, 符灰會化作祥光融進經脈，冥冥中加深你們的情緣，算是佛門祝福。”

說罷, 他斜睨向始終靜立如松的白衣人，翻了個極不莊重的白眼：“都讓你別跟來，非要湊熱鬧。本來想私下交給女施主，免得傷了和氣。你這麼一來, 暗裏測試是行不通了。”

他拖長語調, 刁難般陰陽怪氣：“你說, 讓不讓她測？不讓測, 便是心虛, 擺明了圖謀不軌；讓她測, 萬一測出點甚麼不好的——可別怪我這出家人多管閒事。”

他癱坐蒲團，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擺出一副“就等你暴露真面目”的架勢。

“當然, 你也能說我動機不純，插手你們的紅塵瑣事。”微塵袖着手，慢吞吞補充，“要是以此爲由毀了符，我也攔不住。只是——”

他目光轉向虞歡，意味深長：“若是如此，這位女施主，可得多留個心眼了。畢竟，趁人失憶哄騙動情，待記憶恢復再斬情證道，可是某些無情道修士的慣用伎倆。”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然滴水不漏。

身爲佛門弟子，本該六根清淨，可佛曰慈悲爲懷，他實在不忍見有人往火坑裏跳。趁二人情根未深，點醒一二，也算是功德一樁。

虞歡默然不語。

指節微微收緊，握住符籙，心頭竟無端泛起一絲慌亂。

這小和尚煞有其事的模樣，讓她原本篤定不疑的心思，莫名生出了幾分動搖。

而那白衣人卻神態自如，即便被這般擠兌施壓，也不見怒容，反倒眼底浮起幾分興味：“既然說若無惡念，便能得到祝福……聽來倒是吉利。”

他轉向虞歡，淺淡一笑：“那不妨一試。”

話音未落，他已自她指間取過符籙，指尖倏地躍起一簇幽藍冰焰。

那看似堅韌的古符在焰中無聲消融，頃刻化作一撮細灰。

不待虞歡與微塵反應，他已信手端起她面前那盞僅啜過一口的粗梗茶，手腕輕傾，符灰盡數沒入茶湯，與淺褐水色相融。

“等等！”

虞歡心頭驀地一緊，“我還沒同意讓你測……”

她失聲阻攔，卻爲時已晚。

忽然有些慌了。

若真驗出惡意……她竟隱隱不願面對那結果。

直接銷燬不就好了？

她好像……也不是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白衣人置若罔聞，燒符的動作行雲流水，縱然失憶，舉手投足仍有種掌控全局、無懼試探的氣度，倒真像是問心無愧。

旋即，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姿態坦蕩利落。

當他擡手拭去脣邊水漬的剎那，原本懶洋洋倚着樑柱的微塵卻是猛地坐直身子，睡意全無，險些從蒲團上跌下去：

“不是，你還真喝啊？！”

畢竟，失憶可不等於傻！

他本以爲，對方定會找個由頭推拒——那女施主縱有疑慮，也無實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