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對峙 “不是何必,而是必然。” (1/5)
第89章 對峙 “不是何必,而是必然。”
雨幕潑天, 萬籟俱寂。
衆人皆斂聲靜氣,默然注視這場彷彿遲早會發生的對峙。
虞歡沉默片刻,擡眼迎上那道悲憫的目光, 終是道:“好久不見。”
清雲注目而望,隔着雨霧與紅傘, 那張原本穠豔的容顏,平添了幾分疏遠。
他方纔那番話, 語氣溫和悠遠,卻比任何鋒芒畢露的質問更令她心悸——
“你曾勸我放下妄念,信誓旦旦;如今自己卻溺於紅塵,自相矛盾……何其可笑。”
更像一句未出口的嘆息:你讓我放手,而今卻握緊他的手。不是負我, 是負了你曾親口說出的禪理。
他曾以爲,以她的聰慧,本該是勘破情關之人。
他因此心生敬佩, 甘願退開,不再打擾,只恨自己執迷不悟。
卻從未想過,後來的她, 竟也走上了他的舊路。
他點破的, 是她道心深處那道隱祕的裂隙——明知謝無淚是劫, 是原着中送她上絕路的殺星, 卻不願躲、不想避, 甚至在這場名爲“演戲”的周旋中, 漸漸失了最初的警醒。
虞歡迎着那道目光,默然心想:可惜,你看錯了。
是她避不開, 也躲不掉。
彷彿從他找上門的那一刻起,便已是天羅地網。
何況,他們從來只是盟友。
她即便不再警惕,卻也不會沉溺。
雨勢洶湧,飄搖而墜。
她緩聲開口,字字清晰:“其實是你誤會了。當年所言,只是勸你守持佛心,莫爲鏡花水月所困,方得自在。而我所修從非佛道,心中自有定數,從未將‘色即是空’奉爲圭臬,也從未守過戒,又何來破戒之說?”
她只談道途差異,不接“深陷”的話茬,既未讓“破戒”的烙印落在身上,也未承認半分沉淪,滴水不漏。
清雲眸光黯下,脣瓣微動。
最終不辯不爭,只低聲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哦?從未奉行?”
滔天暴雨之中,一道戲謔嗓音突兀切斷雨簾,插入二人之間。
是謝無淚。
他靜默聽完二人所言,扣緊她的指節,如寒藤纏枝,力道又重三分。
側首看她時,鳳眸深處似有幽火暗燃。
“可聽經時,我分明聽見殿下默唸‘色即是空’……”
猩紅傘面倏然傾低,他俯下身,脣幾乎粘貼她的耳廓,吐息輕緩,卻偏生讓清雲以及周圍所有靜立的佛門長老都聽得分明:
“那殿下看我之時……心中所思所想,當真是一片‘空’麼?”
“?”
虞歡眼睫一顫,心頭如被無形的手指猝然掐緊。
他竟連她默唸未盡的殘句都捕捉到了?
此刻在衆目睽睽之下提及,來這麼一出,又以這般曖昧姿態逼近耳語——無異於逼她當衆自剖心跡。
他不僅是在回敬清雲方纔那句“點化”,更是在提醒她:你此刻的立場,只能與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