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對峙 “不是何必，而是必然。” （2/5）

他更要她親口承認：你可以不認這段情，卻不能否認，你看我的眼神，從來就與“空”無關。

虞歡暗自咬脣：這人果然越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越愛演這副無理取鬧的模樣！

彷彿不僅要強佔她的人，更要強佔她的心，逼她說出那些他“愛聽”的、能證明他獨一無二的話。

無數道目光如細密針尖，從四面八方刺來，帶着探究、驚疑，甚至隱隱的譴責。

清雲眸色愈沉。

他不知二人之間糾葛的真相。

明明他們在他看來，本無可能。

可胸腔裏卻翻湧着莫名的預感。

尤其在瞥見謝無淚看向她的眼神時，那抹糾纏不休的侵略感，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那雙鳳眸在雨夜中晦暗不明，偏又因這份晦澀，更顯濃烈灼人，幾乎要將人吞沒。

也因此，他竟能清晰感知到藏在最深處的、針對他的刺骨敵意。

被無數灼灼視線釘在原地，虞歡深吸一口氣，迎上謝無淚那雙彷彿能蝕骨穿心的眼，指尖悄悄用力，狠狠掐入他掌心，帶着警告意味。

卻只換來他脣邊笑意更深，指節收攏，將她的手指牽得更緊。

“……”

虞歡終於開口，下頜微揚：

“謝大人容色昳麗，風姿獨絕，九洲共鑑。此‘色’……真實不虛。我虞歡一介肉身凡胎，七情未斷，見美色而賞之，何錯之有？‘空’是心境澄明，不爲相縛，非是眼盲心窒。我默誦經文，求的是心不住相，不爲色惑，莫非在謝大人看來，見了你便該閉目塞聽，纔算得‘空’？”

她語意坦蕩，不避不閃，坦然認了他的色相，卻涇渭分明地劃開了“賞鑑”與“深陷”的界限。

只談禪理，不談私情。

既沒落了謝無淚的面子，卻也沒讓他得逞。

他眼中幽火一跳，脣角弧度莫測。

似在讚賞她的急智與鋒銳，又似不滿她這般乾脆的“撇清”。

最終，他微笑起來，嗓音沉緩如誘。

“殿下自然無錯。既不是空，那便很好了——只要你眼中有我，哪怕‘心不住相’……也是好的。”

清雲立於雨中，僧袍微溼。

嘴角輕輕一扯，終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落進漸密的雨聲裏。

“何必呢？”他轉向謝無淚，帶着深沉悲憫。

那眼神，彷彿已穿透時光，預見了不可挽回的哀傷結局。

——我知道你修太上忘情，可一旦動情，便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終將傷人傷己。

“何必呢？”他復又望向虞歡，目光復雜難辨。

彷彿在看一個走向深淵而不自知的人。

——他是災星，滿手血腥；你如明珠，與他同行，無異於投身暗夜。

何苦以身涉險？

四下寂靜，面面相覷。

這兩問，如霧裏看花，不知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