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風景 窮極一生，找尋一人。 （1/7）

第122章 風景 窮極一生，找尋一人。

虞歡微微一怔。

這陌生而突如其來的詢問, 讓她恍惚了一瞬，心口彷彿被甚麼輕輕戳了一下。

過得好嗎？

她捫心自問：

若說不好——生死之外無大事。

她至少還活着，四肢健全, 能跑能跳，已是許多人求不來的幸運。

可若說好, 又實在違心。

日子麻木，湊合着過, 日復一日，隨波逐流，如行屍走肉。原生家庭的陰影如影隨形，讓她慣於封閉自我，蜷縮在殼裏。

即便穿書這麼多年, 也從未真正向誰敞開過心門。

修行歲月漫長，身邊人來人往，她卻始終覺得自己踽踽獨行, 不曾有過依偎誰的念頭。

原書裏的虞歡是缺愛的，誰施捨一點溫暖，她便撲向誰。

起初青鸞待她好，她便心生依戀, 哪管他是正是邪, 是人是妖。

後來顧千里略加照拂, 她便傾心相付, 甚至不惜去傷害他心愛之人。

可憐, 可恨, 也可悲。

但她不是那樣的。

漸漸，她不再沉溺自憐，學會把傷痛看淡, 自知骨子裏並非不堪一擊的脆弱，便一心只往前看。

修煉、變強、立足，纔是唯一的真實。

前塵舊事，不過雲煙過眼。

這些年間，身邊不乏關心——南疆百姓的淳樸感念，極道宗同門的照應，乃至那些或真或假的傾慕目光……

她淡淡收下，而後推開。

心底似有個聲音在說：不必。

她不需要他人理解，更不需要任何關愛。

她可以自給自足，獨善其身，獨立過好這一生。

只是總覺得與這個世界隔着一層膜，身在異鄉爲異客，如飄蕩無根的浪子，難得歸屬此世的實感。

無人知曉她來自何方，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卻就在此時，冷不防聽見他問：

“你在原來的那個世界，過得好嗎？”

旁人再多噓寒問暖，好像都抵不過這一句。

恍如茫茫人海、無盡光陰裏，終於有人願意俯身看見她深藏的來處，認出她原本的模樣。

那層異世的隔膜，忽然變得稀薄。

虞歡眼眶一酸，明明自以爲豁達，可迎上他那雙沉靜真摯的眼，一股難以名狀的委屈，便不講道理地翻湧上來。

他的懷抱太過安穩，像一片無邊無底的深海，彷彿無論她湧出怎樣洶湧的情緒川流，他都能不動聲色地接住，妥帖容納，不讓她有半分狼狽。

她沒說話，只是更緊地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衣襟。

謝無淚沒有追問，只一下一下撫着她的背，像她之前安撫他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