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初見 回憶：那年初遇。 （1/5）

第127章 初見 回憶：那年初遇。

山風捲過林梢, 月色從枝椏間漏下，篩落一地斑駁的碎銀。

兩道影子沿林間小徑靜靜移動，被月華拉得頎長, 邊緣融化在夜色裏。

少年屏住呼吸，目光緊緊追在前方那抹紫色的裙影上。

他放輕腳步, 像一道沒有實體的幽魂，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

肩頭的傷仍在緩慢滲血, 每一步都牽扯出銳痛，可他渾然不覺。

前方的中年女子步履平穩，規律得近乎刻板；身旁的少女裙裾微揚，泛着極淡的月暈。

僅一個剪影，就讓心跳失控, 轟然淹沒全身所有疼痛。

然而，就在即將走出樹林、踏入城郊燈火的那一刻。

少女忽然停下，側身輕語：

“師父, 我總覺得……有人跟着我們。”

嗓音空靈，如夜明珠落入靜湖，竟清晰地傳進他耳中。

少年渾身一僵，血液凍結。

他明明已把氣息斂到極致, 連落葉都小心避開——也能被察覺？

來不及細想, 他已轉身閃進路旁的灌叢。

枝葉刮過襤褸的衣衫, 擦過未愈的傷口, 他蜷在陰影裏, 一動不動。

中年女子停下腳步, 緩緩環顧。

目光似乎從少年藏身之處掃過，又像甚麼也沒看見。

“不過是晚歸的路人，不必多心。”

她話音方落, 林間另一頭適時傳來談笑聲。

幾個扛着農具的小鎮居民正巧走過，說笑着從灌叢旁經過，朝城門方向去了。

少女望了他們一眼，輕輕點頭。

他又等了一會兒，直到那兩道身影走遠些許，才小心探身，再度跟上。

這一次，他更加謹慎。

將自己混入零星晚歸的行人之間，步履調整得與他人一致，目光低垂，彷彿只是個疲憊的同路旅人。

距離維持得恰到好處，既能將那個人鎖在視線裏，又不至於暴露。

穿過城郊交錯的田埂，便是黑雲城東的“長明街”。

雖已入夜，街上依舊燈火流轉，酒肆茶樓喧聲未歇。

直到幾道驚詫、嫌惡乃至恐懼的目光，忽然從不同方向刺來，他才猛地從全神貫注中驚醒。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

血污乾涸成暗褐色，衣衫破爛，沾滿泥濘，活像剛從亂葬崗爬出來的亡命鬼。

心頭一緊，一股前所未有的窘迫湧了上來。

絕不能讓走在前面的人，回頭看見這樣的自己。

他倉促掃過街邊，一家還沒打烊的成衣鋪外，一件懸掛着的黑色斗篷忽而撞入眼簾——長至腳踝，帽兜寬大，足以遮住整張臉。

沒有猶豫，他伸手入懷掏出銅錢，快步上前問價，旋即一把將錢塞進有些發愣的店主手裏，扯下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