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紙鳶 “我們笙兒日後也會如這高飛的紙…… (1/2)
第15章 紙鳶 “我們笙兒日後也會如這高飛的紙……
春去秋藏,暑往寒來,時間如指間的流沙,轉瞬間流逝,握不住,停不下。
當夏末的最後一抹燥熱從人間消退時,秋季悄然而至。
不知不覺間,昭陽長公主與攝政王的婚期也隨着秋風的到來如期而至。
“殿下,明日就是大婚了,崔司衣好幾日前就將嫁衣送來了,要不然您今日試一下?不合適的地方也好讓崔司衣過來調整。”半夏捧着嫁衣,立在沈雲笙書案前,開口道。
沈雲笙正伏案提筆寫着關於南方洪災救濟的方案,聞言擡眸不甚在意地掃了眼半夏手中託着的楠木托盤。
托盤之上蜀紅錦緞織就的嫁衣,色彩豔麗,質地細膩。金線緙絲於其上勾勒出凰鳥的形狀,繡工精緻,細緻入微,便是那凰鳥的眼珠都繡得靈動傳神,在光的折射下眸光銳利,仿若被注入了靈魂。
按常理講,女子一生只得一次身着嫁衣,頭戴鳳冠霞帔的機會,嫁與寤寐思服的心上之人。因此,女子往往都自己的嫁衣都很是上心,常有姑娘不辭辛勞,提前半年便開始繡制嫁衣,只爲了在大婚之日,穿上那人生中尤其重要的一天。
但偏偏沈雲笙卻是毫不在意,她淡淡掃了一眼就隨口吩咐道:
“你先放那兒吧,我將這草案寫完就去試。”
語畢,沈雲笙復又擡筆投入進草案的書寫之中。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沈雲笙對自己的婚事不上心,委實是有比成婚還要重要的事情需要沈雲笙操心。
八月多雨,南方在過去的一個月內,幾近有小半個月的時間都在下雨,且那一場雨一下便是許多天都不帶聽的。
南方又地勢低窪,多河湖,連綿不絕的大雨更是使這些河湖水位暴漲。大雨傾盆而下,湖堤不堪重負,再也接蓄不了猛漲的水位,湖水如猛獸出籠般從湖盆中噴湧而出,淹蓋了百姓賴以生存的良田。
湖水匯水奔騰的河流,讓本就湍急的河流更加洶湧澎湃,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獸,裹挾着似能摧毀一切,毀天滅地的萬鈞之勢沖垮堤壩,無情地席捲百姓居住的城池。
不過半月的時間,往日繁華富庶的江南消失不見,成千上萬的百姓被洪水奪走了性命。洪水帶走了往日的繁華盛景,唯餘滿目瘡痍,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消息傳入長安,朝廷當即撥下數萬兩賑災銀,還特意調遣一支軍隊前往江南抗洪救災,南方的洪澇災害纔算是得到控制。
南方多水患,近年來水患頻發是常有的事情,但從未有哪一次規模巨大,死傷慘重如今年這般。
沈雲笙這半月來也一直憂慮南方水患治理一事,當務之急除了控制住決堤的河湖,還剩下一個重中之重便是安置因洪災而無家可歸的百姓,進行災後的重建工作。
因着此事,沈雲笙忙得焦頭爛額,整日往養心殿跑,同沈雲熠以及朝內重臣商議南方賑災的事項,根本沒心思操心大婚的相關事宜。
便是周玦遣人送來的聘金禮單沈雲笙都沒功夫細看,囫圇地讓忍冬找着禮單對了下有無疏漏就全都鎖入長樂宮的庫房裏。
不過好在南方賑災的諸多事宜已在八月末便已大體商議妥當,各項重大救濟措施也都以落實清楚,只是還剩下細枝末節的事情需要收尾,也算沒影響大婚典禮的如約進行。
“殿下,福公公來了。”就在沈雲笙執筆落下最後一個字時,半夏的聲音適時響起。
“老奴見過長公主殿下。”白白胖胖的福公公總是笑眯眯的,一派和氣慈祥的樣子。
小福子原先是先帝身邊的總管太監,也算是看着沈雲笙姐弟二人從小長大的。後來先帝駕崩,沈雲熠登基爲帝,小福子便開始跟着沈雲熠,也從小福子變成了福公公。
沈雲笙停筆:“福公公來得正好,本宮正要去養心殿尋陛下。”
說着,沈雲笙便作勢要拿着剛纔一直所寫的方案起身往外走。
福公公見狀忙出言阻止道:“公主且慢!陛下今日約您不是爲了政事,特意遣老奴過來就是想知會公主一聲,他已經在御花園裏等您了。”
“御花園?他今日怎的想起來去逛御花園了?”沈雲笙眉心微擰,眼中浮現疑惑的神色。
按道理講最近政務繁忙,沈雲熠當是在養心殿勤奮批閱奏摺纔對,怎麼反倒是有閒心跑去御花園閒逛去了。
“公主,您去了便知曉了。”福公公笑而不語,故作玄虛,執意要給沈雲笙賣個關子,將懸念留足了。
入了秋,日頭便不似夏日那般熾熱難耐,秋陽懸於一碧如洗的天空,天朗風清,萬里無雲。
夏日剛過,御花園裏的許多花兒還沒完全凋零,秋菊也不甘示弱地吐露嬌蕊,含苞欲放,已有絲絲縷縷的淡雅清香溢出那將開未開的花苞,若有似無地傳過御花園的每一處角落。
沈雲笙到了御花園還未見着沈雲熠的身影,便遙遙望見御花園的上空正飄着一隻紙鳶。她停步擡頭看了那高飛的紙鳶許久,眼裏現出對往昔美好的追憶之色。
沈雲笙心中忽有所感,像是已然知道了些甚麼,再邁步時,步伐已有明顯的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