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刀工如飛,震驚四座 (1/2)
第4章 刀工如飛,震驚四座
一簸箕酥肉分下去,院子裏的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喫人嘴短,剛纔那些說風涼話的親戚們嘴裏有了油水,也不好意思再大聲咋呼,只是那眼神還是不住地往竈臺上瞟。
畢竟這炸酥肉是個粗活,只要捨得放油放料,是個人都能炸出個香味來。但這辦席面,講究的是“一冷二熱三湯四扣”,這後面的硬菜纔是見真章的時候。
趙紅梅沒空理會那些眼神。她把炸好的酥肉交給二嫂歸置,轉身就從案板底下拖出來一個大搪瓷盆。盆裏頭是用涼水拔着的幾十斤帶皮大肉。
這是做扣肉用的料。
這年頭辦席,扣肉是頂樑柱。能不能給主家掙面子,全看這碗肉扣得嚴不嚴實,切得地道不地道。
李桂蘭剛啃完一塊酥肉,嘴角的油還沒擦乾淨,見趙紅梅要把那一大盆肉往案板上搬,心裏又是一緊。這肉可是花了老鼻子錢買的,是今天席面上最值錢的對象,要是讓這媳婦給切廢了,那就是真的沒回頭路了。
“哎……紅梅啊,”李桂蘭忍不住湊過去,想把盆搶過來,“這肉可不是鬧着玩的,要不……要不讓你二叔公來切?他以前殺過豬,手上有準頭。”
趙紅梅手裏的動作沒停,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媽,二叔公那是殺豬刀,這是切片刀,兩碼事。您要是心疼肉,就在旁邊看着,要是切壞一片,您再罵我不遲。”
說完,她從筷子籠裏抽出一塊乾淨的紗布,把菜刀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
剛纔切肉條那是快刀斬亂麻,現在切扣肉,得要心靜。
那幾十斤大肉已經被煮得五分熟,肉皮泛着亮光,還冒着微熱的蒸汽。這種半熟的肉最難切,太軟了不好定型,太硬了又容易打滑。
趙紅梅左手按住肉塊,右手提刀。她沒急着下刀,而是閉了下眼睛,像是在找感覺。
“裝神弄鬼。”旁邊有個遠房嬸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話音未落,趙紅梅的刀動了。
“咄、咄、咄……”
起初聲音還慢,像是在試探。過了也就是兩三息的功夫,那切菜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那種沉悶的切菜聲,而是一種有節奏的“刷刷”聲,快得連成了一片,如急雨般細密。
院子裏的人都傻了眼。
只見趙紅梅根本沒低頭去看刀口,她的眼睛平視着前方,手腕卻靈活得像裝了軸承。那把沉重的大鐵刀在她手裏輕巧得像根鵝毛,起落之間,只見刀光,不見刀身。
一片片切好的肉片,就像是聽話的士兵,整整齊齊地向左側倒去,瞬間就碼成了一長溜。
“我滴個乖乖隆地咚……”二叔公本來正抽着菸袋鍋子,這會兒忘了吸,菸嘴都快燙着嘴脣了,“這刀工……真來斯!”
趙紅梅的手確實沒怎麼在那肉上比劃,甚至都不怎麼看,彷彿手裏這塊肉哪裏厚哪裏薄,哪裏有根筋,她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大塊五花肉就變成了一排薄厚一致的肉片。
趙紅梅放下刀,隨手拈起一片,對着頭頂正當午的日頭一照。
那肉片薄得像紙,紅白相間的紋理清晰可見,陽光通過肉片灑下來,竟然透出一股子透亮的紅光。這得多穩的手勁,多準的眼力?
“媽,盆。”趙紅梅頭也沒回地伸出手。
李桂蘭正看得發愣,嘴巴微張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透光的肉片。
聽到兒媳婦這一聲喚,她竟然渾身打了個激靈,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罵人話全忘到了九霄雲外,條件反射似的抓起旁邊一個空鋁盆,雙手遞了過去:“……哎,裝這裏,裝這裏。”
遞完盆,李桂蘭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啥,臉上訕訕的,想找補兩句硬話,可看着那碼得整整齊齊的肉片,硬是張不開這個嘴。這手藝,別說那個王大胖了,就是鎮上國營飯店的大師傅,也未必有這兩下子啊!
肉切完了,接下來是涼菜。
深秋的黃瓜雖然沒夏天那麼脆生,但在酒席上那是解膩的寶貝。往常這黃瓜要麼拍碎了涼拌,要麼切片蘸醬。
趙紅梅拿起一根頂花帶刺的長黃瓜,放在案板上。這回她換了個切法。
刀身微微傾斜,四十五度角入刀,每一刀下去都要切到黃瓜的五分之四處,既要切開,又不能切斷。這分寸感,差一厘都不行。
衆人都屏住呼吸,只見那刀刃上下翻飛,密集的切菜聲讓人聽着頭皮發麻。
切完一面,趙紅梅手腕一抖,那根黃瓜在案板上翻了個身。又是同樣的刀法,只不過這次是直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