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候的藝術,饞哭隔壁小孩 (1/2)
第7章 火候的藝術,饞哭隔壁小孩
大腸焯過水,切成了寸段,在那白瓷盆裏堆得冒尖,看着白生生、顫巍巍的。
趙紅梅沒歇口氣,轉身又把那幾副豬肺給拎了過來。這玩意兒在村裏人眼裏比大腸還賤,全是氣泡眼,洗不乾淨就是一股子土腥味,煮久了像嚼爛棉絮,煮短了又不熟。
但在趙紅梅手裏,這就是做“夫妻肺片”的好料子,雖說正宗的是涼拌,但這深秋露重的,大傢伙肚子都空着,來個猛火爆炒的熱乎版,才最是下飯。
她把豬肺切得飛薄,那刀工看得人眼花,每一片都透着亮。
“剛子,把鍋刷乾淨,這就開始動真格的了。”趙紅梅把圍裙往上提了提,那架勢不像是在做飯,倒像是要上戰場的將軍。
秦剛這時候已經完全成了趙紅梅手裏的兵,指哪打哪。大鐵鍋被刷得錚亮,此時正冒着熱氣。
“先做紅燒肥腸,這菜耗火候。”
趙紅梅往熱鍋裏倒了一勺底油,緊接着抓了一把冰糖扔進去。這是炒糖色,是紅燒菜的魂。火不能大,大了糖變苦;火不能小,小了糖化不開。
她手裏的鏟子在鍋裏輕輕攪動,那一堆亮晶晶的冰糖慢慢融化,變成了冒着小泡的淡黃色液體,緊接着顏色越來越深,變成了棗紅色。
“倒!”
趙紅梅一聲令下,那一盆白生生的大腸“嘩啦”一下全倒進了鍋裏。
“滋——!!!”
這一聲響,像是滾油裏進了涼水,一股白煙騰地升起來。趙紅梅手裏的鏟子翻飛,原本白色的大腸瞬間裹上了那一層棗紅色的糖液,變得紅潤油亮,看着就跟刷了層亮漆似的。
八角、桂皮、香葉、乾紅辣椒段,還有切得厚實的大薑片,一股腦地扔進去。最後是一大勺子黃豆醬,那是這道菜的底味。
大腸在鍋裏滋滋冒油,原本的水汽被炒幹了,油脂被逼了出來。那股子複合的香味,混着焦糖的甜香和香料的醇厚,瞬間就在院子裏炸開了。
“加水,沒過大腸就行。”
秦剛趕緊舀了一瓢水倒進去。蓋上鍋蓋,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這大腸得燜一會兒才能軟糯入味。
趁着燉大腸的功夫,趙紅梅開始備下一道菜的料。
那是滿滿一簸箕的配料:二荊條幹辣椒剪成了段,紅得耀眼;大蒜葉切成了寸長的段,綠得喜人;還有拍碎的大蒜瓣,切成絲的老薑。
沒多大一會兒,大腸鍋裏的湯汁收得差不多了。趙紅梅掀開鍋蓋。
那一瞬間,院子裏好多人都沒忍住,抻着脖子往竈臺這邊看。
鍋裏的大腸已經完全變了樣,每一塊都紅潤飽滿,湯汁濃稠地掛在上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趙紅梅大火收汁,最後淋上一圈明油,出鍋!
一大盆紅燒肥腸端上桌,那色澤紅亮得簡直在發光。二叔公那個老煙槍,平時除了旱菸啥也不饞,這會兒眼睛都直了,喉嚨裏那口濃痰嚥下去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
但這還沒完。
鍋不用洗,留着那一層剛纔燉大腸剩下的底油,那是香油。
“剛子,加柴!這回要猛火,把火苗子給我燒到鍋沿上來!”趙紅梅喊了一嗓子。
秦剛二話不說,把那種最耐燒的硬劈柴往竈膛裏塞,又拉了幾下風箱。
“呼呼呼——”
竈膛裏的火光大盛,那火苗子真就順着鍋邊舔了上來。
油溫瞬間飆升,鍋底都有些發紅了。趙紅梅把那一盆切好的肺片倒進鍋裏。
這一回,沒有甚麼“滋滋”的小動靜,而是“轟”的一聲,鍋裏騰起一股半米高的火焰。這是真正的爆炒!
秦建國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想喊注意安全,卻見趙紅梅面不改色,手裏的鐵鏟子舞得都要看不見影了。
肺片在高溫下迅速變色,邊緣微微卷曲,那股子土腥味瞬間被高溫碳化,變成了一種奇異的焦香。
“下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