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過年的準備，殺年豬 （1/2）

第20章 過年的準備，殺年豬

臘月二十六，殺年豬。

這可是村裏一年到頭最要緊的大事，比娶媳婦嫁閨女還熱鬧。

一大早，打穀場上就架起了三口足以把人煮進去的大鐵鍋，底下塞滿了硬柴，火舌舔着鍋底，那一鍋鍋開水滾得正歡，水蒸氣混着晨霧，把半個村子都罩得朦朦朧朧的。

村裏今年集體養的三頭大肥豬，那是全村幾百口子人一年的油水指望。

秦剛和趙紅梅去得不算早，到的時候，打穀場早讓人圍得水泄不通。孩子們也不怕冷，流着鼻涕在人縫裏鑽來鑽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被按在案板上嗷嗷叫的大肥豬，彷彿看見的不是豬，那是過年碗裏的紅燒肉。

“哎喲，這豬膘真厚，起碼三指！”李桂蘭擠在最前頭，手裏抓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往地上吐皮，那張嘴就沒閒着，“可惜啊，咱家工分不夠，今年也就分個三五斤，都不夠塞牙縫的。”

旁邊劉大嘴撇撇嘴：“知足吧你，你家剛子那工資頂咱村好幾個勞力，還在乎這點豬肉？”

李桂蘭眼珠子一瞪，正要懟回去，就聽見大喇叭裏滋啦一聲響，緊接着傳來了村支書王滿囤那破鑼嗓子。

“喂喂？那個……都靜靜！老拐頭昨兒個晚上多喝了兩盅貓尿，起猛了把老腰給閃了！今兒這分肉的活兒，他幹不動了！”

人羣裏頓時炸了鍋。

老拐頭是村裏幾十年的殺豬匠，那手藝沒得挑，更重要的是他分肉公道，一刀下去幾斤幾兩，那是大家夥兒都信服的。

這眼瞅着豬都殺完了，正要剔骨分肉，主刀的倒了，這怎麼整？這幾百斤肉，誰來分？要是分不勻，非得打起來不可。

“支書，那咋辦啊？這大冷天的，總不能讓大家夥兒在這喝西北風吧？”有人喊道。

王滿囤站在高臺階上，手裏夾着半截捲菸，眯着眼睛在人羣裏掃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剛擠進來的趙紅梅身上。

“那個……剛子媳婦！紅梅！你上來！”

這一嗓子，把幾百雙眼睛全招到了趙紅梅身上。秦剛正護着媳婦怕被擠着，聽到這話也是一愣。

李桂蘭瓜子也不嗑了，張着嘴：“叫紅梅乾啥？她又沒犯錯誤。”

趙紅梅拍了拍衣角上蹭的灰，神色倒是沒變，大大方方地往前走了兩步：“王叔，您叫我？”

“紅梅啊，”王滿囤把菸屁股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腳，“前陣子秦家辦酒席，我看你那一手刀工那是真絕了。今兒個老拐頭不行了，這挑大樑的活兒，你能不能接？”

周圍一片譁然。

“啥？讓個娘們兒分肉？”

“就是啊，這分肉可不是切菜，那得剔骨、得卸腿，哪怕一兩都不能差，不然誰樂意？”

“支書這是急糊塗了吧？”

質疑聲跟蒼蠅似的嗡嗡響。李桂蘭臉上掛不住了，拽了拽秦剛的袖子：“剛子，快把你媳婦拉回來，這不是把人往火坑裏推嗎？分好了沒功勞，分差了得挨全村人罵，咱不幹這傻事！”

秦剛也有點猶豫，看向趙紅梅。

趙紅梅卻笑了笑，把圍巾摘下來遞給秦剛，利索地挽起棉襖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腕子。

她衝着王滿囤點了點頭：“既然王叔信得過，那我就試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刀快，手重，要是哪位叔伯嬸子覺得不公道，當場提出來，咱當下就把那點差頭給補齊了。”

說完，她也沒要老拐頭那把油膩膩的殺豬刀，而是從懷裏掏出個布包。打開一看，是把看着有些年頭的剔骨尖刀，那是她前兩天特意找鐵匠鋪磨過的，刃口泛着青幽幽的寒光。

趙紅梅走到案板前。那一整扇剛刮洗乾淨的豬肉還冒着熱氣，白花花的肥膘看着就喜人。

她沒急着下刀，先是用手在豬脊樑骨那兒摸了一遍，像是在給豬看病似的。緊接着，只見她手腕一翻，那把尖刀像是長了眼睛，“嗤”的一聲輕響，順着骨縫就滑了進去。

沒有那種讓人牙酸的剁骨頭聲，只有刀刃劃開皮肉、割斷筋膜的細微聲響。趙紅梅的手極穩，刀尖所過之處，排骨是排骨，腔骨是腔骨，那一整條脊骨被她完整地剔了出來，上面愣是沒帶着丁點碎肉。

“好！”人羣裏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就這剔骨的手法，比起幹了幾十年的老拐頭都不差，甚至看着更輕盈、更利索。

接下來就是最難的分肉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