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油水大,纔是硬道理 (1/2)
第33章 油水大,纔是硬道理
這一嗓子就像是個發令槍。
周圍那些還在觀望的人,一看有人帶頭,呼啦一下全圍上來了。
“給我來一份!”
“我也要!只要肉,不要夾饃!”
“有熱粥沒?快給我盛一碗,凍透了!”
國道邊的這個小推車,瞬間成了整個路段最熱鬧的中心。那股子滷肉香就像長了腿,迎風飄出去二里地。
趙紅梅的小攤子一共就預備了兩條長板凳,本來是給客人歇腳用的,這會兒根本不夠坐。但這幫跑長途的大老爺們兒誰也不講究這個。
有的直接蹲在地上,捧着碗吸溜;有的把碗擱在自己車斗邊上,站着喫;甚至有個急脾氣的,直接端着碗站在風口裏,一邊用身子擋着風,一邊大口往嘴裏扒拉。
一時間,這小小的路口全是“吸溜吸溜”喝粥聲和“吧唧吧唧”嚼肉聲,聽着比過年放鞭炮還喜慶。
“大妹子,這粥再給添一勺!你這米熬得好,粘稠!”
“好嘞,粥管夠,您拿着碗來!”趙紅梅手裏的鐵勺子舞得飛快,臉上掛着笑,大聲應和着。
“老闆娘,再給切五毛錢的豆乾,帶走!我在路上當零嘴!”
“行!給您拿個厚實的袋子裝,多給您裝點湯泡着,入味!”
趙紅梅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她那件擋風的厚棉襖早就脫了,扔在三輪車把上。這會兒她只穿着件裏面的單衣,袖子挽得老高,圍裙上濺滿了油漬,額頭上全是汗。
北風依舊呼呼地吹,可她一點都不覺得冷。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在燒,那是幹勁兒,是看到回頭錢的興奮勁兒。手裏那把菜刀在案板上“篤篤篤”地響個不停,每一刀下去,都像是給自家的好日子剪綵。
旁邊那個賣開水饅頭的老頭,這會兒徹底成了個看客。
他那個用了好幾年的煤爐子燒得旺旺的,壺嘴裏滋滋地噴着白氣,可就是沒人往他跟前湊。除了剛纔那個把乾糧扔了的司機找他借了個火點菸,半天沒開張一單生意。
老頭看着趙紅梅那個原本被他斷言“肯定黃”的攤子,現在火得跟趕集似的,心裏那叫一個酸溜溜。那滋味,比嚼了沒熟的杏子還澀。
他想走,又不甘心;想罵兩句,又找不着理由。那飄過來的香味實在太霸道了,直往他鼻孔裏鑽,勾得他肚子裏的饞蟲都要造反。
等到日頭升到頭頂,那一波高峰期稍微緩了緩。老頭實在是忍不住了。他看了看四周沒人注意他,揹着手,裝作溜達的樣子,磨磨蹭蹭地湊了過去。
“那啥……”老頭清了清嗓子,有點抹不開面子,眼神躲閃,不敢看趙紅梅,“剛子媳婦,我看你這鍋底還有點湯……給我舀一碗嚐嚐?我也不是白喫你的,我拿倆大饅頭跟你換。”
趙紅梅正忙着數錢呢。
那一沓子錢,亂七八糟地塞在圍裙前面的大兜裏,鼓鼓囊囊沉甸甸的。有一毛兩毛的零票,有硬幣,還有幾張剛纔那幾個闊綽司機給的“大團結”。
那手感,粗糙、帶着油膩,還有股子汗味,但在趙紅梅摸來,這是世上最踏實的東西。
聽見老頭的話,趙紅梅擡起頭。
她看着老頭那副侷促的樣子,心裏沒有半點得意或者嘲笑。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再說都是一個村住着,沒必要因爲幾句風涼話結仇。
“叔,瞧您說的。”趙紅梅脆生生地應了一句,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直接拿過一個大粗瓷碗。
她沒隨便舀上面的浮油,而是特意拿大勺子在鍋底攪了攪,連湯帶肉渣,滿滿當當給舀了一大碗。
這還沒完,她眼瞅着案板邊上還有兩塊切碎了沒成型的邊角肉,大概也能有個一兩重,也沒猶豫,直接夾起來全給扔進了老頭的碗裏。
“叔,這是自家熬的,也就是個家常味兒。您給嚐嚐鹹淡,提點意見。都是鄉里鄉親的,提啥換不換的,那不就見外了嗎?”
老頭雙手接過那碗燙手的滷湯,看着上面漂着的紅油和實實在在的肉塊,那張像老樹皮一樣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他也是個要臉面的人。剛纔自己還在那說風涼話,笑話人家小媳婦瞎折騰,結果人家不僅沒記仇,還給這一大碗實惠。
老頭端着碗,嘴脣哆嗦了兩下,最後憋了半天,才低聲說了句:“行……剛子媳婦,你是個心胸寬的,也是個做大事的人。這買賣……能成,肯定能成。”
說完,他也顧不上燙,端着碗轉身回自己攤子後面蹲着喝去了,背影看着都有點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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