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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有溫度的面和有靈魂的面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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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有溫度的面和有靈魂的面

決賽第二輪的廣播響起來時,展館裏的嗡嗡聲還沒散乾淨。

第一輪的餘震沒散乾淨。盛達的代表被安保架着從側門帶走,媒體區的記者們還在交頭接耳,有人在翻筆記本,有人在換膠捲。穹頂的玻璃天窗把午後的日光劈成一塊一塊,落在灰色水泥地上,亮得晃眼。

但比賽不等人。

廣播響了。主持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着迴音:“個人組決賽第二輪——自選菜品。一號選手,何永昌。”

何永昌走上竈臺的時候,觀衆席安靜了兩秒,然後掌聲響起來。不管第一輪發生了甚麼,這個人的技法擺在那裏,沒人能否認。

他帶了一隻砂鍋。

黑釉的砂鍋擱上竈眼,小火燒熱,豬油刷底。滋啦一聲響,油煙卷着焦香往上竄。絲苗米淘洗過兩遍,瀝乾水分,倒進鍋裏,清水沒過米一指節深。蓋上蓋子。

火調到最小那格。

等待的功夫裏,他開始切臘味。廣式臘腸斜刀片成薄片,角度分毫不差。臘鴨腿剁成小塊,剔淨碎骨。一隻雞蛋擱在砧板邊上,備着。

十五分鐘。掀蓋。

米飯七成熟,水分收了大半,米粒表面掛着薄漿。他把臘味一片片整齊地碼在飯上。雞蛋磕在正中央,蛋黃飽滿,微微顫動。

蓋回去。

火沒變。時間在砂鍋蓋子底下一分一秒地走。鍋底傳出細碎的噼啪聲——鍋巴在形成。

二十分鐘後揭蓋。

白蒸汽轟地湧出來,滿臺都是臘味的油脂香。鍋巴金黃,邊緣微微翹起,用鏟子鏟一下,整塊脆殼帶着焦香翻起來。蛋黃半流半凝,戳一下就淌開來,裹着米粒。臘腸的油脂滲進每一粒米飯裏,顆粒分明,泛着潤澤的光。

何永昌沿鍋邊淋了一圈醬油。滋——醬香撞上鍋底的高溫,騰起一陣焦甜的煙氣。

評委席上有人嚥了一下口水。

分數亮出來。高分。穩穩當當的高分。

何永昌端着空砂鍋走下竈臺,步子和他上場時一樣利落。他沒回頭看。

“三號選手——李德厚。”

李大師做了麻婆豆腐。

花椒是現磨的,石臼搗出來的粗粉,顆粒不均勻,但香氣比機器磨的烈三分。郫縣豆瓣醬用刀背剁細,剁到砧板上留了一片紅油印子。嫩豆腐切成指頭大的方塊,入淡鹽水裏養着,白嫩嫩地晃。

熱鍋涼油,牛肉末煸到酥香。豆瓣下鍋,小火慢炒,紅油一點一點地浸出來。加水,豆腐滑進去,勺子輕推,不翻。

大火收汁。花椒粉撒上去。起鍋。

白瓷碗裏,紅油浸着白豆腐,表面浮着一層金黃的花椒碎。紅油亮眼,香氣撲鼻。

評委入口時,臉上沒有驚豔,而是一種“就是這個味道”的滿足與熨帖。

一道最家常的川菜,做到了教科書的水準。分數比何永昌低一點,但老爺子放下筷子時,神色坦然。

他做到了他想做的。

“四號選手——趙紅梅。”

場館裏安靜下來。

比第一輪更安靜。

紅梅從後臺走出來。圍裙系得緊,帶子在腰後打了個又緊又小的結。她手裏沒有保溫箱了——那場仗已經打完了。

竈臺上擺着的東西很少。

一塊豬板油。一把細麪條。一小碟蔥花。一瓶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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