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報應 忽然低笑出聲來 (1/2)
第117章 第117章 報應 忽然低笑出聲來
祁深跪在玉階前, 從頭到尾粗略掃完。
密奏的字裏行間透着滿滿的唾棄意味,大概在書寫者的眼裏,他的惡行可謂是罄竹難書了。
他的眉頭從緊到松:“想來陛下若真疑臣, 此刻該是御史臺囚車候在宮門外了。
“臣父親曾說,祁家的兒郎, 只做朝廷的盾,不做裂土的刀, 今日,臣不多做解釋,只拿此話來向陛下保證。”
他再次一拜,聲線沉穩:“臣請陛下徹查誣告之人,若確實臣之過, 臣自願伏誅,若是有人蓄意構陷,不知陛下該如何處置此人?”
提到蓄意構陷, 皇帝突然收斂了輕鬆的面容,祁深不由在心裏冷笑。
懷疑的種子一旦開始滋生,就等着有個契機了,能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祁深可非君子, 他是睚眥必報的小人, 他此時也必會踩回一腳。
“老臣憂國, 見將權重而生疑, 本是忠耿, 只是……老馬識途易生倨傲, 舊劍鋒芒常傷其主,望陛下能三思。”
儘管皇帝相信祁深的爲人,還是派出了最信任的司法重臣, 祕密調查此事。
消息被人刻意散出,暗中傳開,整個長安的官場都爲之驚動。
有人扼腕,有人嘆息,更是有人幸災樂禍。
的確,這兩年的大事裏,文有新政推行,武有平定邊疆。站在頂端的人,總是搖搖欲墜的。
沒人希望他能越爬越高,達到他父親的位置。
嘲諷是有的,看不上是有的,可當人再一次展露頭角的時候,害怕纔是更該有的。
當調查的官員踏入北靜王府時,祁深正平靜地在書房擦拭他的馬槊。
森然的槊頭鋒利無比。
聽聞來意,他沒有任何辯解,只緩緩站起身來,他知道,來調查的人會將他的神態動作一五一十地告知陛下。
而越是坦然,便越是坦蕩。
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祁深所選擇的,是最聰明,也是最無奈的方式。
調查的結果是細緻而嚴謹的,軍中的賬冊,有嘴的將士,最後得出,柏林海等人純屬誣陷。
所謂私藏戰利品,不過是按例分配給將士的犒賞,所謂結交黨羽,更是無稽之談,祁深治軍一視同仁,公私分明。
暮色在長寧公主蒼白的臉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房間隨即便掌了燈。
祁深跪坐在母親榻前,端起放涼的湯藥,伺候母親用藥:“太醫說母親這次病深是因心氣鬱結,往後母親可莫要再爲兒子的事勞神了。”
關於被誣陷謀反之事,祁深早已安排下人,長寧公主並不知曉,她還在擔憂他的傷。
輕輕攥住兒子手腕,長寧公主嘆息道:“你父親去後,阿孃只剩你這點念想……”
“大丈夫志在四方。”祁深避開母親的目光,“陛下既許我馳騁疆場,豈能因噎廢食,兒子在外征戰也會照顧好自己……”
錦被上的瑞紋瞬間被長寧公主揪得變形:“可阿孃只想要兒子活着!”
“兒子有自己的路要走,況且兒子已並非孩童,母親總是加以干涉,若要控制兒子的……”
祁深聲音發緊,然話音落卻像被扼住了咽喉,僵在了此刻。
眼前忽然浮現了一張決絕的臉,那時她深痛欲絕地看着他,指尖抵在他胸口上。
“祁深,你看清楚,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能別在衣襟上把玩的佩飾,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要做的事,有人身自由權,你不能妄加干涉!你不能囚禁我,你是犯法的!”
那是一個可笑的奴婢在向她的主人控訴被剝奪了自由。
明明他該嘲笑的,可如今回想起來,心下墜墜的,此刻亦突然覺得手裏的東西,包括身上的衣物都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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